陸靜音、陸知行分別和孫管事點頭道別,跟著思棋默默的回到了馬車裡。
孫管事送到門口,目送馬車離開。她轉身回到院子裡,笑著大聲喊道,“咱們要不要留下點好果子做些板栗餅?”
“好!做好了咱們也請陸夫人嚐嚐。”笑聲傳入了馬車內幾人耳中,不由得都彎了眼睛。
肖景瑤並沒有問什麼,她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的看著此刻頗有心事的陸知行。
“母親大人,昨日我入宮的那套衣服,花了多少銀子?”悶了半天的陸知行悶悶的開口問道。
“一百兩紋銀。”思棋替肖景瑤回答。
“那是多少枚銅錢啊?他們得剝多少個栗子?他們的手還有用嗎?”陸知行輕聲嘟囔道。
陸靜音覺得,這個衣食無憂的小男孩開始反思自己的生活有多麼奢侈了。
雖然有進步,肯定還不夠。
果然,思棋嘆了口氣道,“那是一些酒樓、茶館看在尚書大人和侯爺面子上定的價。街面上有些攤子,一斤也才十文錢。”
陸知行眼神飄忽,他好像在思考,“街面上?是哪條大街?”
思棋看向肖景瑤,像是在等候夫人的下一步指示。
肖景瑤不假思索的吩咐道,“再去南尾巷走一圈。”
思棋大驚,忙制止道,“夫人,這個時辰去,不太妥吧?”
肖景瑤看了眼陸靜音,迎著思棋不解的眼神,她不容反駁的繼續說道,“不這個時候去,能看到真實的南尾巷?”
駕車的歸雲和護車的飛溪則面帶緊張的對視了一眼,二人都沒有說話,卻都緊了緊自己的護腕,摸了摸腰間的佩刀。
陸靜音心裡咯噔一下,南尾巷到底是個什麼地方?用的著那麼緊張?
馬車依舊是平穩的行駛在青石板路上,陸靜音看著窗外,漸漸的,她看到有幾個著裝奇怪的人坐在路邊發呆。
慢慢的,路邊的人越來越多。大新重視儀表,可這些人卻都是隨便歪斜著,甚至袒胸露腹,披頭散髮。
聲音越來越嘈雜,有笑聲,怒喝聲,絲竹管樂之聲,隱約還有哭聲。不止如此,她還聞到一股股奇怪的味道。
思棋幾次想張口想說些什麼時,但她看著肖景瑤不動如山的樣子,她還是閉上了嘴巴。
這時,駕車的歸雲小聲的詢問道,“夫人,您的意思就是從巷子裡過一趟吧?”
“對!慢慢走,才能慢慢看!”肖景瑤的面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陸知行一首沉浸在剛才的那些回憶中,這會兒馬車突然的轉彎和撲面而來的燈紅酒綠讓他震驚了。
“這又是哪裡?”他一把抓住陸靜音的胳膊尋求庇護般,眼神里甚至有些驚慌。
這個心靈乾乾淨淨的小男孩,第一次看到這百態人間,他茫然失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