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又一滴眼淚從皇后空洞的眼眶裡落了下來,她保持癱坐的姿勢很久很久了。
一雙明黃色的龍靴由遠及近緩緩的停在她的跟前,皇后抬起頭,朦朧中一隻大手靜靜的伸向她。
皇后穆然的把手搭了上去,那隻手一用力,皇后穩穩的被攬入一個明黃色的懷中。
待重新坐定,皇后才漸漸清醒過來。
面前這個眼神悲哀的男人,一首拉著她的手,又給她擦淚的男人正是她這一世的倚仗——大新朝的承德帝。
“歆兒,是朕讓你不安了嗎?”皇帝聲音很輕,如同在皇后的夢中一般,遺憾低沉而又毫無感情的問道。
皇后還是那麼呆呆的看著他,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糾纏著,放不下過往。
也許是因為幼時和理雪蘊母親相伴的歲月太過於快樂,那段有家族寵愛,有朋友陪伴的感覺讓她很有安全感。
進了宮後,雖然皇帝對她亦如往昔,兩個皇子的出生,以及長子立為太子更讓她地位穩固。
可是她的母家日漸勢微,即使有省親機會,也無人進宮看望她。只有理雪蘊的活潑可愛,讓她似乎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幼年。
對理國公府的處置,皇后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可是理雪蘊一封又一封淚痕滿滿的書信,加之附上了當年她送給好友的舊物,她心軟了。
皇帝看她幾次想開口說什麼,可除了流淚,什麼都沒有說。
皇帝嘆了口氣,輕輕的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歆兒,那夜母后對你說的話,朕再說一次。在這個宮裡,無人取代你的位置。”
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佇立良久,最後還是轉身離開。
許嬤嬤滿臉淚水的走近皇后,哀求道,“娘娘,您去休息吧!好嗎?”
待她們慢慢的相扶著走向寢殿時,宮外又進來一人。皇后抬眼一看,是皇帝身邊貼身太監——海公公。
海公公面無表情的行禮後,傳達了皇帝口諭,“陛下說了,皇后娘娘憂思過重,需好好休養。這段時間,這後宮的事情就讓高貴妃替了吧!”
終於,皇后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的靠在了許嬤嬤身上,失去了意識。
海公公看著鳳儀宮宮人慌作一團,輕輕的搖搖頭,向太后宮裡走去。
皇帝跪在太后跟前,和之前那次一樣,身邊只有一位顏嬤嬤。
太后這次並沒有不理皇帝,而是皇帝自己不願意起身。
太后嘆口氣,輕聲說道,“皇兒這又是何必?本來歆兒就過於膽小敏感,你這樣安排,前朝會起動盪的。”
皇帝搖頭否定,“高程和肖懷逸、陸飛揚私交都不錯,貴妃聰明,只有一女,不會有別的問題的。”
太后向皇帝伸出手,拉起皇帝,“人這一世,能遇到一個真心想對待的人不易。你要多去陪陪歆兒,明白嗎?”
這黑夜並未藏住宮內發生的事情,無需天明,皇后被幽禁這一訊息,如同這冬夜寒風,吹進每一戶官宦府邸,驚了每一個聽聞此訊息的人的心。
同樣也是在黑夜的掩映下,這些日子京城發生的事,也跟隨著一隻只信鴿,飛向了不同方向的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