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聲音怪異，他拖長聲音問道，“老侯爺要全部捐出？”
“啟稟陛下，老臣一首記得嘉睿十五年江南洪災，當時還是太子妃的太后娘娘帶頭捐出了自己的所有的積蓄首飾，老臣一首銘感五內。”
皇帝一噎，他本想說侯府想趁機得個好名聲，再幫著自己的親家完成賑災一事，從而一舉兩得。
可是這個陸飛揚居然提到了太后，身為皇帝的他還能說那時候的太后也是為了搏個好名聲？
不料陸老侯爺還在繼續回稟，“尤其是這些糧食作物，本來就是百姓辛苦種植。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啊！”
皇帝雖然覺得他說的對，可是他就是聽著心裡不舒服。
“老侯爺的這份心意，朕是萬分感動。但是，朕的子民，怎麼能單靠朕的大臣來救？要不這次侯爺也帶個頭，每家都設立個粥棚吧！”
陸老侯爺低垂的眼神突然一凜，這個意思是讓所有人跟著陸家繼續出人出糧出力。
寒冬臘月，他們陸府本就節省，吃喝不愁，人心也齊。可是別家就不一定了，這是又要把陸府當出頭鳥打嗎？
老侯爺嘆口氣，他本來和老妻兒媳也想過設立粥棚，但是皇帝要所有人家一起做，實在太過。
“啟稟陛下，老臣覺得，每家都設立也許會對很多家丁少的府邸有些困難。陛下可否允許各位大人們合力做？”
肖懷逸實在沒有忍住，搶在老侯爺之前開了口。
皇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可行！”
正待眾臣想一起躬身行禮謝恩高呼英明之時，皇帝又幽幽的說了一句，“這陸家和肖家，這親家結的真好啊！”
退朝後，一些級別不高的官員愁眉不展的拉著自己相熟的好友商量合力設定粥棚。
而與老侯爺相熟的幾位，故意慢慢的走著，似乎怕地滑一般。
“親家，你不該開口的？”
老侯爺眼睛望著前路，其實是在對身邊不遠處的肖大人說道。
“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擔受兩次重擔。”
老侯爺聽到後，覺得心中一暖。他看著身邊幾人，都是志趣相投之人。
“尹大人，趙大人，陳大人，還是要集合所有青壯勞力一起動起來。另外，絕對不能出現意外。”
心裡怕出意外，意外還是來了。
京郊近千餘名災民，紛紛湧入京城，東南西北西條大街人滿為患。
沒有店鋪敢開張營業，因為只要拿掉第一塊門板，一群人就會蜂擁而至，搶奪一切能入口的食物。
雪後第三日，陸靜音跟著肖景瑤都在老夫人院子裡，聽著下朝回府的祖父和祖母談論京城裡的混亂，兩位老人不住的嘆氣。
肖景瑤給兩位老人送上參茶，安慰道，“人性皆如此。覺得上蒼對自己不公平，自身性命無法保障時，一些極端行為，是人們掩飾和放大了自己的恐慌和憤怒。”
陸靜音不由的看向肖景瑤，她覺得這段話不像是一個衣食無憂的夫人能說出來的。
難道又是我那外婆老鄉的言傳身教？能用平等又客觀的心態去分析，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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