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靜音平靜又悲哀的望著窗外，她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是她不能開口，更不能試圖安撫陸知行什麼。
路邊一棟棟掛著紅燈籠的小樓前，都有衣著清涼的女子在不停的招手拉客。
路上不乏東倒西歪的男子，有的剛從門口站著幾個滿臉戾氣的賭坊出來，有的半推半就的又進了旁邊的紅樓，有的哈欠連天，有的亢奮的不知所以。
這些所謂的店鋪都沒有招牌，巷子裡沒有衙門的巡街，只有一個個醜態百出的男男女女。露出胳膊、拿著大棒的打手張狂的盯著西周和突然出現的他們。
“再讓我試一次，這次我肯定會贏的！”一個大聲哀求的衣冠不整的男子被幾個彪形大漢扔出門外。
“古少爺，你己經欠了千兩紋銀了。趕緊回去讓你家人送來，不然明天就一千一百兩了。或者你不還，那就等著瞧吧！”
冰冷的、甚至有些殘酷的語句從那些人口中輕易吐出，最後“呸”了一口，重重的關上了大門。
“京城怎麼還會有這種地方？”陸知行臉色蒼白，聲音顫抖，他不想再看那些人，而是求助的望向肖景瑤，“為什麼他們會活成這般模樣？”
是啊！為何活成這般模樣？陸靜音也不解，她看著那位被喚作古少爺的男子，如失了魂一般跌跌撞撞的向巷子口走去。
前世她所知的一些負面新聞都是從網路看到的，而今全是親眼所見，怎麼會不震驚？這些只是表面，內部又會是什麼情景？
思棋有些心疼，她懇求著望向肖景瑤，“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還太小了，奴婢怕他們會嚇著。我們回去吧！”
“回去吧！”肖景瑤終於同意了。馬車己經快行駛到了巷子盡頭，那裡居然還有一家紅樓。
幾個扭著楊柳細腰的女子一眼看到了歸雲、飛溪，立刻不管不顧的撲了過去。
“兩位小哥，進來玩玩吧！這麼晚了還在給人駕車，太過分了！”陸靜音一聽，像是江南一帶方言。
歸雲並不理睬，專心的控制著馬車。飛溪目不斜視，一把拔出刀來晃了晃。
“哎喲，可嚇死奴家了！”另一個女子口中說著，人卻還是上前張望。她隱約看到了馬車外的侯府標誌和端坐其中肖景瑤。
“有趣，有趣。永寧侯府的馬車。”她嬌笑著，“今兒個京城的趣事可真多啊！姐妹們，咱們還是進去跟各位大老爺們說話去吧！”
飛溪急了，他用刀一指，“你敢亂說，我砍了你！”
“哎呦，可嚇死奴家姐妹了。咱們樓裡比侯府大的人物可見得多了去了。咱們說的故事裡，侯府還不夠數。哈哈哈！”
飛溪漲紅了臉，他求助似的望向歸雲。
歸雲還是面無表情，他一揚馬鞭，馬車終於拐出了巷口，回到了安靜的大路上。
這一刻，陸靜音覺得壓在心口的濁氣瞬間散了不少。
陸知行眼眶泛紅，他依舊是抓著陸靜音的胳膊，無力的輕聲問道，“母親大人，您想讓我知道的東西，知行明白了。”
肖景瑤此刻眼中也流露出不忍之色，“這個世間，不是非黑即白的。即使在天子腳下，也有不乾不淨的所在。”
陸知行還是不解，他淚流滿面，“可為什麼陛下會允許有這樣不堪的存在？”
“任何事物都有他們存在的理由，任何人都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只不過，這世上還有許多人和事，叫做迫不得己。”
肖景瑤聲音有些低沉，“記得我的母親曾經說過，弱者相信命運，強者和命運鬥爭。不管什麼境遇，要想著一句：無愧於天地良心，無愧父母自己家人。”
“這裡有人沉淪，但還是有人奮起。前世有位流傳千古的琴師，就是從這種地方走出去的。還有畫師，舞者，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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