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回到酒店之後,把這張照片、角度重新回顧,尋找畫作的二次靈感。
連著好幾天,查爾斯晚上都泡在酒店套房的書房裡。
那扇門一關,裡頭什麼動靜都傳不出來。陶樂白天被拉著到處逛,運動量驚人,回到酒店洗完澡往床上一倒,腿痠得像灌了鉛,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他本想等查爾斯一起睡,可眼皮沈得像掛了秤砣,沒幾分鐘就昏睡過去。
但今晚不一樣,他剛陷入迷糊,就聽見書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勉強睜開眼,看見查爾斯站在門口,背對著走廊漏出來的一線光。
“查爾斯?”陶樂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啞,“怎麼了?”
查爾斯把平板遞給他:“接下來我們的行程可以改一下了。”
螢幕上是主辦方發來的郵件,措辭禮貌而冰冷:
感謝您提交的作品《燃燒系列一》與《燃燒系列二》,經過策展團隊慎重考慮,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作品未能入選本屆歐洲冬季展。
陶樂盯著那幾行字,腦子裡的睏意瞬間跑了個精光。
床頭那盞壁燈昏黃的光忽然變得刺眼,照得空氣裡每一粒灰塵都緩慢浮動。
陶樂抬頭看向站在床邊的人,金髮亂糟糟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連著幾晚熬夜的痕跡。
心臟難以言喻地堵。他掀開被子下床,伸手抱住查爾斯的腰。
查爾斯把臉埋進陶樂肩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Bunny,我沒事。”
說是沒事,陶樂感覺到他的僵硬。
“我知道,”陶樂的手在他後背拍拍,動作笨拙又溫柔,“我們回去吧,回紐約或者去別的地方。”
查爾斯故作輕鬆:“回什麼?來都來了。”
他的嘴角甚至往上挑了一下:“既然落選了,那就把這次行程改成徹底的旅行。看完展再說,我也想看看入展的作品都是什麼樣的,找找自己的缺點。”
陶樂忽然沒了睡意,從床上爬起來,走到迷你吧檯前,拎起一瓶酒:“要不要一起喝點?”
“好。”
兩人沒開大燈,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一瓶酒很快見了底。
查爾斯平時喝酒極有分寸,今晚卻像故意要把自己灌醉似的,一杯接一杯,眼神漸漸散了焦,藍眸裡蒙著層水光。
陶樂沒攔他,只是在他手邊默默遞酒。
查爾斯額頭抵著陶樂的肩膀,帶著酒氣問,“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陶樂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不會的,是他們不懂欣賞。”
後來是真的喝多了,查爾斯整個人往他身上倒,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著什麼,陶樂沒聽清,只聽見他反覆喊自己的名字。
陶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弄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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