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堵得更厲害了。
“二牛。”他喊了一聲。
二牛從門口跑進來。
“把槍收起來。”王守田說
二牛愣了一下，看看他，看看戴恆六，點點頭，過去把槍拿起來，抱在懷裡。
王守田又看了戴恆六一眼。
戴恆六還是那麼坐著，愣愣的，愣愣的，像是不知道發生了啥。
“你，”王守田說，“先到大隊部去。”
戴恆六沒動。
他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戴恆六才慢慢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他沒看王守田，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了。
他回過頭，又看了王守田一眼。
那一眼，讓王守田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他說不清那是啥眼神。不是恨，不是怕，不是怨，就是空空的，空空的，像是看他，又像是透過他看到別的啥。
然後戴恆六轉過頭，走進黑夜裡頭。
王長雷到的時候，正趕上戴恆六從裡頭出來。兩個人走了個對臉，戴恆六沒看他，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去，往大隊部王守田的辦公室走去。
王長雷站住腳，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回過頭，進了屋。
屋裡頭王守田站著，二牛抱著槍站在一邊，那幾個看押的擠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牆上有個窟窿，好像有冷風從那窟窿裡灌進來，嗚嗚的，像哭，其實那顆子彈並未洞穿那厚厚的土牆！。
“咋回事？”王長雷問。
“槍走火了。”二牛搶著說，“戴恆六值班，我睡著了，他……他可能好奇，瞎弄，走了火。”
王長雷看了王守田一眼。
王守田沒說話，臉陰得能擰出水來。
王長雷又看了看牆上的窟窿，看了看地上那顆彈殼，看了看角落裡那幾張煞白的臉。
“人沒事就行。”他低聲的說，“槍收了沒？”
“收了。”二牛說。
王長雷點點頭，走到王守田跟前，壓低聲音說：“這事兒……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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