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王守田準備召開大隊幹部會議，研究給戴恆六家打土坯蓋房子的事，他忽然想起謝東的話，
太陽己經升起來了，金燦燦的，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雞在牆根底下刨食，咕咕的叫。豬在圈裡哼哼唧唧的，等著餵食。
王守田坐在門檻上，抽著煙，眯著眼看著院子裡的光景。
杜梅在灶屋裡刷碗，嘩啦嘩啦的水聲，鍋碗碰撞的叮噹聲，混在一起，聽著熱鬧，又聽著冷清。
王守田抽完那根菸，把菸屁股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站起來。
“我出去一趟。”他朝灶屋裡喊了一聲。
杜梅沒應聲，刷碗的聲音也沒停。
王守田站了站，轉身出了院子。
他沒往大隊部走，而是先去了王長雷家。
王長雷是民兵營長，三十出頭，當過幾年兵，復員回來就在大隊幹上了。人長得壯實，心眼多，辦事利索，是王守田一手提拔起來的，上次槍走火的事被王守田敲打一番，現在更是聽話！
王長雷家在村子東頭，三間土坯房，院子不大，收拾得齊整。王守田走到門口，正碰上王長雷從院子裡出來，肩上扛著把鋤頭，看樣子是要下地。
“守田叔？”王長雷看見他，愣了一下，“這麼早？”
王守田擺擺手：“你先進來，我跟你說個事。”
王長雷把鋤頭靠在院牆上，跟著王守田進了院子。
兩個人沒進屋，就蹲在院子裡，王守田掏出煙，遞給王長雷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啥事？”王長雷問。
王守田抽了兩口煙，才開口：“戴恆六家蓋房子的事，你知道吧？”
王長雷點點頭：“聽說了。咋了？”
“昨天我去公社，找了謝東謝主任，”王守田說，“手續批下來了。木材和瓦都有了，就差打土坯。”
王長雷故著高興：“批下來了？那好啊。戴恆六家那房子，早就該翻蓋了。”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想：全大隊破房子多呢，公社怎麼就關心戴恆六一家，誰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心裡這麼想，嘴裡卻不敢說出來。
王守田點點頭：“是啊。可這事不能大張旗鼓的辦，得有個章程。謝主任說了，要等牆打好了再去拉材料，免得有人說閒話。”
王長雷抽著煙，沒吭聲。
王守田又說：“上午我要開個大隊幹部會，專門研究這事。會上，你得表個態。”
王長雷抬起頭，看著他。
王守田也看著他，目光定定的：“你要支援。”
王長雷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了。”
王守田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行了，你忙你的。我去找劉軍。”
王長雷也站起來，把菸屁股扔地上踩滅，忽然問了一句：“守田叔，馬大隊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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