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冥行信用卡買下深淵》第204章 林清寒的承諾(1)

作者:倍得·5小時前

算盤先生離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陸淵站在窗前,看著走廊盡頭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還在迴響,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記錄著這個老人等待了一百多年的時間。

蘇小夜擦了擦眼睛,低頭整理資料面板。我去把債務庫的結構圖數字化,方便到時候導航。陸淵:去吧。蘇小夜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陸總。嗯。算盤先生會沒事的吧?陸淵沒回答。蘇小夜等了幾秒,沒等到答案,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陸淵和殷紅。殷紅還站在窗邊,金色的怨氣絲線在紅月光下微微飄動。她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像是在想什麼。

林清寒從門口走進來。他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拿著那個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喝,只是端著。算盤先生走了?他問。陸淵:剛走。林清寒沉默了幾秒。他等了一百年。陸淵:我知道。林清寒:你答應他三天後去救阿娣。陸淵:林清寒:你有幾成把握?陸淵想了想。算盤先生說,冥行投資部崩盤的時候,債務庫守衛會被抽調。但投資部崩盤的前提是,我們能成功做空冥行的資產包。林清寒:做空的把握呢?陸淵:算盤先生算過,37%。林清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37%你就敢幹?陸淵:夠了。

林清寒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放下茶杯,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我以前覺得你是在與虎謀皮。陸淵看著他。林清寒繼續說:第一卷的時候,你在詭域裡撿到那張信用卡,我以為你活不過三天。第二卷的時候,你開始放貸,我以為你遲早會被冥行收割。第三卷的時候,你買了十三層地契,我以為你瘋了。陸淵:現在呢?林清寒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紅月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些被歲月和雷法烙印刻下的痕跡。現在我覺得,與虎謀皮總比被老虎吃了強。陸淵嘴角動了一下。所以?林清寒坐直身體,看著陸淵。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激動,沒有熱血,只有一種經過了漫長思考之後的確定。所以我會一直跟著你。直到你買下整個銀行,或者死在路上。

辦公室裡安靜了。殷紅轉過頭,看著林清寒。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金色的怨氣絲線在空氣中微微顫動了一下。陸淵看著林清寒,沉默了幾秒。你不會後悔?

林清寒低下頭,沉默了幾秒。我最後悔的事,不是坐在當鋪裡。是有一個冬天,一個母親帶著生病的孩子來借五千冥符。她連淨氣都買不起了。我沒借她,因為我沒有錢。後來她死了。我連她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他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陸淵。所以我會一直跟著你。不是因為欠你什麼,是因為你走的路,我想走。

陸淵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伸出手。林清寒看著他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後握了上去。兩隻手握在一起。林清寒的手粗糙、乾燥,骨節分明,上面有雷法烙印留下的疤痕。陸淵的手比他年輕,比他光滑,但握得很緊。我不會死在路上。陸淵說。林清寒:我也不想。兩人鬆開手。林清寒重新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了。他看了一眼杯子裡渾濁的茶水,沒倒掉,一口喝了。涼茶對胃不好。陸淵說。林清寒:雷法對命不好。習慣了。

他拿著空茶杯,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三天後,債務庫。商行的安保我來負責。你帶算盤先生去救人,這裡不會出亂子。陸淵:林清寒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傳來他的腳步聲,沉穩、有力,一步一步走遠。

殷紅開口了。他是認真的。陸淵:我知道。殷紅:你也是認真的?陸淵看著她。什麼?殷紅:買下整個銀行。陸淵沉默了幾秒。以前說這句話,是為了活命。現在說這句話——他停了一下。現在說這句話,是因為真的有可能。殷紅看著他,金色的怨氣絲線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道溫暖的弧線。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很久沒有出現過的、近似於溫柔的表情。那就買下來。陸淵:

第二天清晨,林清寒在商行門口召集了所有安保人員。人不多,但夠用。三十個人類保安,二十個無面鬼,五十個小紙人。人類的裝備是陸淵從信用卡商城買的防詭物護甲和武器,無面鬼的職責是站崗和驅離低階詭物,小紙人的任務是巡邏和快遞——以及在緊急情況下,用身體堵住詭物的路。林清寒站在臺階上,手裡沒有茶杯,換了一把刀。刀不長,大概小臂的長度,刀身上刻著雷法符文。這是他從當鋪帶來的,跟了他很多年。刀鋒上有缺口,刀柄被磨得發亮。三天後,陸總不在商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有人要來砸場子,你們怎麼辦?三十個人類保安齊聲回答:打回去!二十個無面鬼沒有聲音,但它們站得更直了。五十個小紙人齊刷刷地舉起手——它們的手是紙折的,沒有手指,只有一個圓滾滾的紙團,但舉得很整齊。林清寒掃了一眼,點了點頭。他收起刀,轉身走進商行。一個年輕的保安小聲問旁邊的同事:林隊長平時話這麼少嗎?同事:你以為他姓林是因為話多?是因為冷。年輕保安:那他剛才那算訓話?同事:算。他說了兩個字,。平時他連都懶得說。年輕保安縮了縮脖子。

商行三樓,算盤先生的賬房。林清寒推門進去的時候,算盤先生正坐在成堆的賬本中,手裡拿著那張債務庫結構圖,在空白處補充新的標註。他的眼睛紅紅的——不是哭過,是熬了一夜沒睡。林清寒把一杯熱茶放在他桌上。算盤先生抬頭,看到林清寒,愣了一下。林隊長?林清寒:茶。熱的。喝了再算。算盤先生看著那杯茶,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放下筆,雙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燙得他眼眶發紅。好茶。他說。林清寒沒說話,轉身走了。算盤先生端著茶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他低頭,繼續在圖紙上標註。但他握筆的手,比之前穩了一些。

深夜,林清寒站在商行天台上。紅月在頭頂,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雷法烙印在皮膚上蜿蜒,像一條條黑色的蛇。每一道烙印都代表一次雷法的使用,每一次使用都消耗一年的陽壽。他已經消耗了四十年。還剩多少?他不知道。也許十年,也許五年,也許下一次雷法就是最後一次。但他不後悔。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林清寒沒回頭。陸淵走到他旁邊,和他並排站著,看著紅月。睡不著?林清寒問。陸淵:你不也是。林清寒沒接話。兩人沉默地站著,紅月的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過了很久,林清寒開口了。我以前覺得,活著就是為了還債。還冥行的債,還雷法的債,還那些死在當鋪門口的人的債。陸淵:現在呢?林清寒:現在覺得,活著不是為了還債。活著是為了——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適的詞。活著是為了不用再還債。陸淵轉頭看他。林清寒沒看他,繼續看著紅月。你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不用賣器官,不用折陽壽,不用跪著活。刷卡就行。陸淵:刷卡也要還。林清寒:但刷卡不用折壽。這是區別。陸淵沉默了幾秒。你說得對。林清寒終於轉過頭,看著他。所以我會一直跟著你。不是因為欠你什麼,是因為你走的路,我想走。陸淵伸出手。林清寒看著他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後握了上去。

紅月下,兩隻手握在一起。沒有誓言,沒有豪言壯語。只有兩個不想再跪著活的人,確認了彼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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