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是72小時?
維多利亞的頭頂上浮現出一個省略號。深淵裡沒有秘密。只有還沒到期的賬單。你買了規則引爆符,兩張,1000萬一張。趙天極的金庫,苦修女的教堂。倒計時72小時。
你監視我?
我清算你。這是我的工作。清算部的職責是監控所有持卡人的大額交易。你買了兩張規則引爆符,這種級別的購買行為,系統會自動推送到清算部的風控面板。
所以清算部知道我要做什麼?
知道。但他們不會阻止。
為什麼?
因為清算部的大部分資金也壓在次級債上。如果他們阻止你,次級債不會崩盤,但他們的資金會被套牢十年。如果他們不阻止你,次級債崩盤,他們會遭受重創,但至少有機會在崩盤前做空對沖。
所以清算部內部也在賭。
深淵就是一場賭局。每個人都賭。你以為行長不知道你在做空嗎?他知道。但他也在賭——賭你不會成功。
陸淵看著她。她的純白頭顱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陸淵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東西——不是敵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種期待。
你為什麼幫我?他問。這是第三次問這個問題。第一次,維多利亞沒有回答。第二次,她說因為我也欠過債。現在是第三次。
維多利亞沉默了很久。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沉重,牆壁上的灰白色似乎在向陸淵壓過來。平板電腦的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是在猶豫。
一百年前。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更輕,我也試圖做空冥行。
陸淵沒有說話。
我當時是信用分九百五的持卡人,比你高。我有資產,有人脈,有情報。我以為我可以。她的頭顱上浮現出一條裂縫——不是嘴,只是一個裂縫,裡面是黑的,然後我逾期了。清算部凍結了我的所有資產,把我的信用分扣到了零。他們抹去了我的臉。
抹去?
深淵的規則:信用分歸零的人,失去身份。沒有身份,就沒有臉。我是深淵裡的第一個人——第一個信用分歸零後還活著的人。其他人都被詭物吃掉了,或者變成了詭物。只有我,被留在了清算部,成為了一個工具。一個沒有臉的清算工具。
房間裡再次沉默。陸淵看著她的頭顱,那張空白的、沒有五官的臉。他突然理解了殷紅為什麼要纏著他還分期——因為分期是連線,是關係,是存在證明。沒有分期,沒有債務,就沒有存在的理由。維多利亞的存在理由是清算。但她不想。
你幫我,是因為你想贏一次。陸淵說。
維多利亞的頭顱上浮現出一個符號——一個問號,然後是句號,然後是一個模糊的、像笑臉一樣的痕跡。也許。
陸淵站起來。72小時後,你會看到結果。
我會看著。清算部的監控系統會即時追蹤每一個數據節點。你的成敗,我會第一個知道。
如果我成功了?
清算部會陷入癱瘓。然後行長會出手。
如果我失敗了?
你的臉會被抹去。你會變成第二個我。
陸淵轉身走向門。門是關著的,但當他靠近時,門自動裂開——不是開啟,是裂開,像一張嘴張開,露出裡面黑暗的走廊。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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