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陸淵轉身走向門口。
算盤先生沒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那扇刻著“贖”字的小門前,把賬本放在腳邊,推開門,走進去。
灰色的牆壁還在呼吸。
他伸出手,手掌貼在牆面上。牆是涼的,硬的,沒有溫度。
“阿娣。”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牆能聽到。“爹爹走了。爹爹要跟東家去賺錢了。很快,爹爹就來接你。”
牆面上的光影波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牆的另一側,輕輕敲了一下。
算盤先生的手在發抖。他收回手,擦了擦眼眶裡的墨汁,轉身走出小門,關上門,抱起賬本。
陸淵在賬房門口等他。
“說完了?”
“說完了。”
“走吧。”
兩人走出賬房,走進消防通道。身後,那扇民國木門緩緩關上,煤油燈的黃光被門縫切成一條細線,越來越窄,最後消失。
算盤先生沒有回頭。
但他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一瞬——只有一瞬。
然後他跟著陸淵,走進了紅月的光裡。
通道盡頭,殷紅站在廢墟邊緣等著。她的紅嫁衣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紅色怨氣絲線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看到算盤先生抱著賬本走出來,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老闆,你又撿了一個。”
“不是撿的。”陸淵走過她身邊。“是簽了對賭協議的。”
算盤先生跟在後面,抱著賬本,走得有些吃力。殷紅看了他一眼,紅色的絲線飄過去,纏住賬本的一角,幫他託了一把。
“謝謝。”算盤先生喘了口氣。
“不用謝。”殷紅的聲音沙啞。“記得還,不然老闆會催你。”
算盤先生愣了一秒,然後笑了。“老朽一定還。”
三人走向商行的方向。
紅月掛在頭頂,比昨晚更暗了一些。
陸淵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信用卡。骨白色的卡面上,倒映著紅月的影子。
算盤先生走在中間,抱著賬本,手指時不時摸一下封面,像是在確認紙是軟的、是真的。
殷紅走在最後,紅色的怨氣絲線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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