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域狂暴剩餘：69小時40分】
【信用卡臨時額度還款剩餘：69小時40分】
B1層的空氣凝固了。
林清寒右手掌心發出的光越來越亮。天地當鋪在評估他的命格價值。怪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三隻黑眼不再盯著陸淵，全部轉向林清寒。鎖鏈從地下抽出，在身體周圍交織成金色網——沒有進攻。它在等。
陸淵站在林清寒身側，握緊斷刀，沒有說話，沒有動。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林清寒已經做了決定。
林清寒閉上眼睛。嘴唇翕動，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鐵砧上：以命格為質——手臂上一道烙印亮起，主動燃燒，像火燒過的樹皮剝落，露出暗紅新肉。疼，但他沒有皺眉。以陽壽為息——第二道烙印燃燒，頭髮從髮梢開始變白——不是一根一根，而是一縷一縷，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顏色。黑髮變灰白，灰白變雪白。貸雷霆之力——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烙印同時燃燒。臉上出現皺紋，眼角、額頭、嘴角，像刀刻的。皮膚變暗變幹。三十二歲的人看起來像四十五歲。斬不潔之物。最後一道烙印——手臂上最深那道——燃燒了。
所有烙印同時亮起，刺目白色，像太陽，像閃電，像天地當鋪在深淵盡頭點燃的一盞燈。林清寒身體開始發光——從骨頭裡、從血液裡、從每一根神經纖維裡透出來的光。身體變得半透明，骨骼上刻滿契約條款，每一行都在燃燒。
天空傳來了雷聲。不是從B1層穹頂，不是從大廈上方，而是從更深的地方——從地底，從深淵，從天地當鋪規則核心。雷聲從下往上穿透泥土、岩石、鋼筋混凝土，在B1層空間裡炸開。穹頂暗紅紋路全部斷裂，牆壁血紅色藤蔓全部枯萎，碎片小山規則碎片全部懸浮起來。
然後林清寒面前彈出了一張泛黃舊契約，像從古書裡撕下來的紙頁。上面用毛筆字寫著：
【命格當鋪】
抵押物：20年陽壽
貸出：天雷·九霄（一次性）
利率：無
逾期後果：靈魂歸當鋪所有
確認？是/否
林清寒看著這行字，嘴角動了一下。二十年。他今年三十二歲。末世後覺醒者平均壽命五十歲——減去二十年還剩負兩年，理論上他應該在還完這筆債之前就死了。但天地當鋪不管這些——只要你還有命格可以抵押，它就敢貸給你。
林清寒沒有猶豫：確認。
泛黃契約燃燒，化為灰燼。灰燼鑽進皮膚，融進血液，刻進骨頭。
陸淵開口了，聲音低沉，語速很快，像在最後一秒抓住一根線：等等——右手腕。那道裂紋。154章紅光留下的。它還在。他用刀尖指了指怪物胸口下方某個位置。那道頭髮絲細的裂紋，此刻正對著林清寒的雷光方向，嵌在心臟外壁與鎖鏈節點之間。裂紋已經削弱了那一層。林清寒沒有點頭，但調整了掌心朝向，偏了不到五度。
然後天雷來了。一道金色雷霆從地底升起，穿透B1層地面，穿透碎片和殘骸，穿透怪物的鎖鏈和肌肉，精準穿過那道裂紋——裂紋被雷光灌入的瞬間崩裂擴大，從頭髮絲變成手指寬，從表面穿透到第三層。雷霆從心臟前端射入，從後端穿出，在怪物胸腔裡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洞。黑色液體噴湧而出——那是尖叫，是詛咒，是無數條碎裂的規則條文。
怪物身體劇烈顫抖，三隻眼睛翻白，嘴裂到最大：不——可——能——鎖鏈從根部斷裂，化為金色粉末。肌肉纖維溶解，暗紅色肌肉變成黑色液體從骨頭上剝離。黑色骨頭露了出來，上面的冥文條款也在燃燒——像被火燒過的紙，捲曲、碳化、碎裂。
怪物身體開始崩塌。手臂、腿、頭依次從軀體上剝離斷裂。胸腔裡黑色心臟碎裂成十幾塊，每一塊都在釋放最後一絲能量。頭顱滾到陸淵腳邊，三隻黑眼徹底熄滅。
陸淵抬起頭。林清寒還站在原地。右手已經自然垂落，掌心的光滅了。頭髮全白了，是雪白，像冬天的雪，像殯儀館裡的白布。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三十二歲的人看起來像五十歲。身上多了幾道新烙印——胸口、後背、甚至臉上。
他站著——但很勉強。雙腿發抖，膝蓋微微彎曲，像隨時會倒下去。呼吸很淺。嘴唇發白乾裂。他的右手垂在身側，仍在劇烈顫抖，甚至牽連到整條手臂都在晃動。
陸淵走到他面前。林清寒也看著陸淵。沉默。林清寒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沙啞氣音。咳嗽了一下，血沫從嘴角溢位來。陸淵伸手扶住他肩膀——林清寒身體很輕，不是瘦，是輕，像身體裡的重量被抽走了，只剩一副空殼。
你還好嗎？陸淵問。這是廢話，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清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蜷縮著像雞爪，指甲發黑，皮膚乾裂。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陸淵：……二十年。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笑，但比笑更讓人說不出話：還清了。他閉上眼睛，身體向前傾倒。陸淵接住了他。林清寒的頭靠在陸淵肩膀上，呼吸微弱但還在。心跳很慢但還在。
陸淵抱著他沉默了三秒，輕輕把他放在地上，靠在一塊碎片上。林清寒白髮垂落額前，眼睛閉著。胸口還在起伏，很慢。右手還在不受控制地輕顫，指節蜷曲著，像一隻再也握不緊任何東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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