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我的眼睛。”她說。
老人舉起鋼筋,鋼筋的末端對準趙天極的胸口。
“你還我的腿。”
更多的人圍上來。
有人拿著鐵棍,有人拿著碎玻璃,有人拿著從牆壁上掰下來的混凝土塊。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光——不是紅月的光,是仇恨的光。
趙天極靠在保險櫃上,看著那些人。
他想跑,但跑不了。左臂脫臼,右腿被碎石砸傷,金庫的出口被塌方堵死了。他困在這裡,和那些被他收割過的人在一起。
“你們殺了我,也拿不回你們的器官。”趙天極說,“它們已經毀了。”
中年男人笑了。“我們知道。”
“那你們還想要什麼?”
中年男人低下頭,看著趙天極的臉。
“想要你死。”
趙天極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笑容像枯枝上的裂紋,乾裂、絕望、瘋狂。
“那就來吧。”
中年男人舉起刀。
不是砍,是捅。
刀刃刺進趙天極的右肩,不是要害——他不想讓趙天極死得太快。趙天極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縮,但沒有叫出聲。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白襯衫往下流。
年輕女人舉起剪刀,刺進趙天極的左大腿。不是要害,但很深。剪刀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塊肉。趙天極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咬著牙,沒有叫。
老人舉起鋼筋,砸在趙天極的右小腿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崩塌的金庫裡迴盪,像枯枝被折斷。趙天極終於叫了出來——不是尖叫,是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
更多的人圍上來。
拳頭、刀刃、鐵棍、碎玻璃,如雨點般落下。
趙天極倒在血泊中,意識開始模糊。他聽到了哭聲、罵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刀刃刺進肉體的聲音。他想起了十年前,他在詭域裡撿到第一顆血玉。想起了五年前,他在黑市裡遇到了第一個願意賣器官的窮人。想起了三年前,他在深淵華爾街敲鐘的那一刻。
“陸淵……”他的嘴唇動了,但沒有聲音。
最後聽到的聲音,不是人的聲音,是某種東西從裂縫裡鑽出來的聲音。
溼漉漉的,像什麼東西在爬行。
趙天極用最後的意識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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