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類資料流量的百分之七,持續五十年。
伯納斯-李沉默了十秒。然後他伸出手。
投影在陸淵面前碎裂。
他回到了深淵王座。腳下是資料流,頭頂是紅月。行長站在他面前,空白的臉上什麼都沒有,但陸淵能感覺到——他在笑。
每一頁歷史,行長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都是我寫的。每一個你以為的人類偉大發明,都是我遞出去的信用卡賬單。
陸淵的拳頭攥緊了。
現在賬單到期了,行長說,你來替他們還。
陸淵抬起頭,看著那張空白的臉。他不記得陸瑤的臉了。但他記得一件事——他欠她的十三通電話,永遠打不通了。如果人類的科技全部是貸款,那人類欠冥行的每一分錢,都會變成下一輪收割的利息。
我不替他們還。陸淵說,我替他們買斷。
行長的空白臉上浮現出一道裂痕——是笑。用什麼買?
用你那張黑卡。陸淵說,你給我的陷阱。我會把它變成你的棺材。
行長空白臉上的裂痕加深了。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我也比你想象的危險。
行長沒有說話。但他的身體開始翻頁,翻得更快、更亂。深淵王座的資料流重新開始流動,從行長流向陸淵,又從陸淵流向行長。兩個方向的力量在碰撞,在對抗,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陸淵感覺到了那種力量。不是信用卡的額度,不是冥行的規則——是他自己的。刻進骨頭裡的東西,正在和他的意識共鳴。暗金色的紋理在他的掌心一閃而過,像一道被點燃的引信。
行長看著那道暗金色的光。內化。他說,你走到這一步了。
走到哪一步?
走到我一百年前走過的路。行長說,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走不走得完,是你的事。
陸淵沉默了一秒。你會看著我走?
我會看著你。行長說,等你坐到那張椅子上。
陸淵沒有再問。他轉身,走向深淵王座的出口。不是傳送門,是他自己開啟的通道——用意念,不需要刷卡。通道在資料流中裂開一道暗金色的縫,縫裡透出商行天台上紅月的顏色。
第六卷,陸淵的聲音從通道里傳回來,我會坐到你那張椅子上。但不是我一個人坐。是全人類一起坐。
通道合攏。
深淵王座裡只剩下行長一個人。他坐在那把由逾期記錄堆砌而成的椅子上,體內檔案緩慢翻頁,腳下資料流無聲滾動。
全人類。行長低聲說,空白臉上什麼都沒有,一百年前,維多利亞也說過同樣的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掌心裡是一張尚未填寫的借據,借據的抬頭寫著一個名字——陸淵。名字下面,是空白的簽名欄。
你會籤的。行長說,因為你已經走在路上了。
沒有人回答。
。流遠永在流料資的座王淵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