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房門閉合後,資料室陷入長久的死寂。
所有人心頭都壓著那筆賬單——五億兩千萬,純粹屬於陸淵的個人負債,不牽連商行、不關聯附屬卡,僅此一人一卡,揹負如山鉅債。
算盤先生將玉壺輕置桌面,壺中阿娣蜷縮成虛影小憩,模樣乖巧。他取出隨身算盤,背面深淺不一的“贖”與“阿娣”二字,鐫刻著百年孤獨與執念。這一次,他撥珠的速度極慢,每一顆珠子都落得沉穩篤定——不是在核算數字,那些數字他已經算過很多遍,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商行月利潤僅一千五百萬。”蘇小夜指尖懸在鍵盤上,無力落下,“這筆錢,我們根本賺不到。”
“常理而言,確實賺不到。”算盤先生語氣平靜,“但東家說夠了,便一定夠。”
殷紅緩步走入資料室,站在蘇小夜身側:“陸淵的信用分,還能撐多久?”
蘇小夜快速調取冥行規則細則:“信用分跌破一百,將觸發強制清算——資產凍結、附屬卡登出、債務強制執行。他目前剩餘五十分緩衝空間。且冥行信用分下跌無固定規律,會根據風險動態調整,隨時可能驟降。”
“一旦歸零,便是第二個張狂。”殷紅輕聲道,一語道破最壞結局。
全場再度靜默,壓抑感蔓延。
“不會。”算盤先生忽然開口,打破沉寂。
眾人目光齊聚於他。
“東家欠的從來不是單純的冥符。”算盤先生目光澄澈,“他欠殷紅的分期、欠老朽的執念、欠林清寒的性命、欠蘇小夜的光明。這些人情羈絆、因果牽掛,是冥行的規則永遠無法清算、無法剝奪的。”
蘇小夜眼眶泛紅,低頭佯裝敲擊鍵盤,指尖卻死死按住空格鍵,心緒難平。
林清寒走上前:“若我退還雷法充能額度、停掉所有訂閱與租賃福利,能填補多少缺口?”
“無濟於事。”算盤先生搖頭,“已消費額度不可退還,商行統一採購的年度福利,無法中途終止折現。”
林清寒眉頭緊鎖:“難道我們只能坐以待斃?”
“等。”算盤先生淡淡道,“等東家的計劃落地。”
殷紅走到窗邊,凝視樓下三尊如同雕塑般的無面催收者:“他們在等什麼?”
蘇小夜調出催收檔案:“清算部常規流程——先派三人小隊現場評估風險,確認債務人無力履約後,四十八小時內調集主力圍剿清算。我們最多還有四十八小時緩衝期。”
“四十八小時後,我一人擋不住主力圍攻。”林清寒直言利弊。
“我來輔助。”殷紅抬手,指尖金色絲線蔓延交織,緩緩織成一張細密光網,“我的絲線可阻攔百人以上攻勢,只需二十四小時便可完成全域佈防。”
蘇小夜快速核算:“時間剛好。你有二十四小時籌備時間。”
“足夠。”
殷紅轉身朝外走去,金色絲線拖曳成流光長河,轉瞬消失在走廊盡頭。“我去天台佈防,那裡安靜無擾。”
算盤先生抱起玉壺,緩緩起身:“老朽也去做事。商行的賬算完了,該去算一算冥行的賬,為第六卷鋪路。”
腳步聲漸遠,資料室再度安靜。
蘇小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慌亂,指尖飛速敲擊鍵盤。她不再核算債務,而是全力最佳化後門程式、細化債務庫結構、定位行長原始借據,為即將到來的第六卷戰局築牢後手。
林清寒凝望窗外紅月,低聲默唸:“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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