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分危機爆發後的第三天。
商行總部,資料室。
蘇小夜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三十個小時。從陸淵帶著黑卡回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沒離開過資料臺。不是不想休息,是不能休息——後門還需要最佳化,債務庫的結構圖還需要細化,行長的原始借據還需要更精確的定位。第六卷需要這些東西,現在就要。
她的眼睛裡金色的資料流在緩慢流動。資料迴流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冥行系統的底層架構圖完整地刻在她的意識裡。每一個漏洞、每一條後門、每一個規則盲區,她都一清二楚。比冥行的程式設計師還懂冥行的系統——這不是自誇,是事實。
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三塊螢幕同時亮著,左邊是冥行系統的底層架構圖——那座由無數規則程式碼組成的金字塔,從基礎規則層到業務層、清算層,最頂層是行長的許可權層。中間是她通過後門植入的邏輯炸彈的原始碼,綠色的指示燈在跳動,表示炸彈處於休眠狀態,等待觸發訊號。右邊是冥行債務庫的結構圖——算盤先生女兒阿娣的保險櫃就在第三層,編號HY-1919-0023,但那是已經完成的任務。她在找別的東西。
行長的原始借據。
不是債務庫裡的普通借據,是行長的。冥行成立時的第一張借據,暗櫃期的第一筆貸款。行長用那張借據向冥行借了規則,把自己變成了銀行。那張借據不在債務庫裡,不在冥行的系統裡,不在任何人的名下。它在哪裡?
蘇小夜的手指停了。
螢幕上的程式碼停止了滾動。
“找到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資料室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陸淵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資料臺前。算盤先生抱著玉壺從賬房走出來,站在門口。林清寒從訓練場回來,靠在門框上,手臂上還有新的烙印。殷紅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陸淵身後。
“在哪?”陸淵問。
蘇小夜深吸一口氣,敲下回車鍵。螢幕上的程式碼重新開始滾動,然後在正中央凝聚成一個紅點。紅點不在債務庫,不在深淵華爾街,不在陽極城。它在深淵王座。
“行長的原始借據不在冥行系統裡。”蘇小夜的聲音在發抖,“在他身上。他就是借據。”
陸淵的瞳孔微縮。“什麼意思?”
“行長向冥行借規則的時候,籤的不是紙質的借據,是他自己。他的身體、他的意識、他的存在——全部是借據的載體。他向深淵借了力量,代價是他的身份。所以他變成了現在的樣子——由賬單、借條、合同組成的人形。他的臉是空白的,因為他已經沒有了人類身份。”
房間裡安靜了。只有螢幕上的程式碼在滾動,和算盤先生玉壺裡阿娣輕微的呼吸聲——如果靈魂也有呼吸的話。
“所以拿到借據,就是抓到行長?”林清寒問。
“對。”蘇小夜說,“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讓行長‘承認’自己是一張借據。只要他承認,後門就能啟用。後門啟用後,冥行的股權結構可以被強制重組——從獨資改成股份制。”
“第六卷的事。”陸淵說。
“對。”蘇小夜點頭,“但有一個辦法可以在不抓到行長的情況下啟用後門。”
所有人看向她。
蘇小夜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了一段程式碼。程式碼不是冥文,是人類文字——不,是規則層面的翻譯。意思很明確。
“全人類的氣運。”蘇小夜說,“如果全人類的氣運匯聚到一個人身上,就可以強制重組冥行的股權結構。不需要行長的承認,不需要他的簽字,不需要他的任何配合。氣運本身就是授權。”
陸淵沉默了幾秒。“全人類的氣運?怎麼匯聚?”
蘇小夜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了一張巨大的流程圖。圖上有上億個節點,每一個節點代表一個人。節點之間有線連線,線代表氣運的流動方向。所有線最終匯聚到一個點——持卡人。
“需要所有人的自願授權。”蘇小夜說,“不是強迫,不是欺騙,不是交易。是每一個人發自內心地、自願地把自己的氣運借給你。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陽極城的人口不到十萬,全人類的人口……我不知道。冥行的系統裡有記錄,但資料是加密的。至少上億。”
“上億人。”林清寒重複了一遍,“你怎麼讓他們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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