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站在紙前，一字一句念給所有人聽。
“人類銀行，股本結構如下。”
“第一部分：全人類自願獻出的希望氣運，合計佔股百分之五十一。這部分股權不歸屬任何個人，由董事會代持，重大事項必須集體表決。”
“第二部分：舊冥行存續部門、原深淵解放亡魂、以及志願覺醒者團隊，合計佔股百分之四十九。”
“董事會席位共五席：林清寒，安全事務；蘇小夜，系統架構；算盤先生，審計長；秦九歌，人間監督；以及——”他頓了頓，“我本人，擔任執行長。”
維多利亞出任風控總監，列席，不佔董事席位。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但是，”他把筆放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從今天起，我沒有獨斷的權力。”
“任何超過一千萬冥符當量的資金調動，任何涉及活人命格、魂魄歸屬的決策，任何對外戰爭或和平的決議，都必須由董事會五席投票表決。半數以上同意，方可執行。我本人那一票，和其他人的票，權重一模一樣。”
“我一票，你一票，他一票。誰也別想一個人拍板。”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舊行長一個人說了算的日子，到此為止。”
算盤先生坐在角落裡，摩挲著紅木算盤，花白的鬍子抖了抖，沒說話。蘇小夜低頭在螢幕上敲下最後一行註冊指令，回車鍵“啪”地按下。
【系統提示：人類銀行註冊成功。統一信用程式碼已生成。】
那行字浮在半空，是淡金色的，不再是舊冥行那種刺目的猩紅。
大廳裡終於響起一點掌聲，稀稀拉拉的，不熱烈，但很實在。
陸淵卻沒有笑。
他轉身看向董事會那幾個人。林清寒抱著胳膊靠在牆上，面無表情；蘇小夜盯著螢幕，眉頭微微皺著；算盤先生低頭撥算盤，算珠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秦九歌抱著通訊器，眼神飄向窗外。
就在這時，秦九歌輕輕咳了一聲。
“陸淵，”她聲音不高，像是在斟酌用詞，“股權結構這一塊，我有個小疑問。”
“你說。”
“希望氣運佔股五十一，代持在董事會手裡。可這五十一，到底是歸全人類，還是歸我們這五個人？”秦九歌抬眼看他，“代持這個詞，往後解釋空間可太大了。今天你說代持，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
陸淵略一沉吟。
“這條，回頭寫進章程細則，定期公示。”
“嗯。”秦九歌點點頭，沒再追問。
可那一句“代持”落地的瞬間，大廳裡的空氣，悄悄變了一點。
蘇小夜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算盤先生的算珠，“嗒”地停了一顆。
陸淵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他知道，戰爭結束了，但人和人之間的賬，才剛剛開始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