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爺則是雙目無神縮在角落，聽著民警跟崔紹交代情況，頭上壓著千金墜似的抬不起來，不禁代入兒子小時候被老師訓，他不僅在旁邊圍觀還供火的畫面。
真是遲來的報應。
手機裡的聊天記錄反覆被人詢問，崔大爺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聊天的女人變成了男人，又或者一直都是男人，後來變成了不同的男人。
旁聽的馮楚渝很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梳理清楚。
崔大爺在網紅的粉絲群裡被人盯上，那些人相當於“供貨商”，透過初步聊天試探，篩選出哪些適合賣給殺豬盤的人，哪些適合賣給崩老頭的人。
拉人入局後，賬號早就換了幾波人，最開始的人只是跟崔大爺要些小額轉賬，玩膩了再把號，連同號上崩的大爺賣給其他人。
新人不再滿足於小額轉賬，直接把人約到線下，原打算在敲一筆竹槓後再把號賣掉，廣撒網之後，只有崔大爺中了招。
“我就想知道，跟我聊天的到底是男是女？”崔大爺不死心，問出了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
“男的，前後兩個跟你聊天的都是男的。”
“可我影片過，是女的呀，見了面也是女的。”
民警搖頭嘆氣，繼續跟崔紹解釋：“跟大爺聊天的、見面的女性都是賬號持有者僱來的，為的就是騙大爺上鉤，要不是他們太心急設下‘仙人跳’的騙局，可能也沒那麼快落網。”
段舒揚在旁邊吃瓜吃得不亦樂乎，還不忘打趣路大勇：“大勇叔，你怎麼也被抓起來了？”
路大勇糾正：“不是抓，我是被警察同志請來了解情況的。”恨鐵不成鋼地剜了眼角落裡的崔大爺：“我早就警告過老崔頭，你想找物件不能光看對方啥樣，也得看看自己啥樣，人家都能當你女兒的人了憑什麼找你個糟老頭子，非不聽啊！”
說完一拍大腿：“明明該不會誤會了吧！”
把人接出來的當天下午，路明就趕來匯合。眾人在路城分別，崔紹帶著崔大爺先走一步，馮楚渝和段舒揚在飯店與路明會面。
進了包廂，路大勇原本徑直走向主位，看到路明進來，直接把她按到主位上。
路明本能抗拒這種肢體接觸，起身坐到馮楚渝身邊：“坐主位是要買單的吧，還是你坐。”
“行，我買單，我買單。”路大勇訕訕收回手，翻了幾頁選單遞給路明，“你點吧，我吃什麼都行。”
路明沒客氣，冷碟、熱碟、湯羹，連飯後甜點都沒落下，點的都是貴的招牌菜。
等菜期間，包廂再次陷入沉默，段舒揚湊到馮楚渝身邊遮著嘴講小話：“看見沒，親子之間的權力交接，從移交點菜權開始。”
他剛才藉著去衛生間的功夫本想著順手把單買了，卻沒想到被路明搶先。
受不了太過尷尬的氛圍，馮楚渝主動開口，詢問路明的近況。
路明看了眼段舒揚：“他沒跟你說啊？”
“孝一下”遍佈全國的小分隊已經倒閉一大半，資金鍊跟不上，段舒揚都開始拿自己的錢補貼，本來用不著他拿錢，各地小分隊都是自負盈虧，實在撐不下去就關門大吉，段舒揚非要救一把。
谷收沒辦法，也跟著往裡投錢，路明本想著趕緊跑路，看倆大傻子這麼執著又於心不忍。
年後，路明打算去雲南某個女性互助養老的社群做義工，更新體驗百種職業的影片，看看能不能賺來流量，順帶也能給專案做做宣傳。
“我聽說好幾個大廠也開始佈局養老專案，你直接入駐平臺接單，會省去不少力氣。”馮楚渝建議。
段舒揚不是沒接收過大廠拋來的橄欖枝，他不喜歡那種沒有溫度全是生意的演算法，把蛋糕做大必定會忽視掉個人的口味，那樣做有違自己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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