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老人昏倒,救不救?
去警局撈人前,馮楚渝特地繞遠路過以前經常服務過的小區。正值午飯後老人們到小公園遛彎曬太陽的時間,難免會碰到幾個相熟的大媽大爺。
馮楚渝主動上前嘮家常,不經意間把要去警局撈葉思穆的事說漏嘴。大媽大爺們一聽有瓜可吃,活動暫停,曬太陽暫停,紛紛找理由要跟去警局為馮楚渝撐腰。
段舒揚立馬想明白此為何意,跟來的幾位大媽大爺相當於附近小區的kol,途徑他們的情報都不帶過夜的,一般當天就會發酵。
剛才還想不通為什麼馮楚渝願意去警局撈人,現在看來,她肯定有所打算,要順手解決掉葉思穆這個後患。
和段舒揚猜的差不多,馮楚渝接下來要上演的這出以德報怨的戲碼,可不是為了讓葉思穆對她感恩戴德。
沈清去世後,留下的那份遺囑令馮楚渝百思不得其解,最近為了做專案書,查詢過不少案例,終於想明白為什麼。
她是捨不得那個家。
對於沈清來說,她住的房子曾經是屬於她的家,後來家裡的人陸陸續續出走,家也就不覆存在。她知道,等自己死後,兒女們也許很快就會把房子賣掉,引入馮楚渝這個外來因素,至少兒女們在外飄累了,還能想起有個家。
葉思穆酒駕,只能讓警察打給馮楚渝,說明真的沒有其他人可以求助。馮楚渝趁機談條件:“撈你可以,寫個保證,十年之內不能賣房子。”
開出的條件足夠誘人,只要不賣房子,葉思穆可以將房子出租,收取租金。一旦賣掉房子,遺囑自動生效,屬於馮楚渝的那部分錢就會流入她的賬戶。
如果遵守約定十年後再賣,馮楚渝自願放棄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將所有錢都捐給女校。
不賣,至少還能收租,葉思穆有些動搖,“就算我不賣,葉思語和葉思月,她們能同意?”
“她們會同意的。”
同為家中受冷落的女兒,馮楚渝能感同身受,屬於親人間的“愛憎恨,怨別離,求不得”,是無法輕拿輕放的,也無法雲淡風輕地“和解”。
需要一個出口,能夠接住她們的情緒,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等她們想回去,那個家就在那。
需要有這樣一個地方,就像馮楚渝堅持要姥姥的老房子。
解決完葉思穆的事,段舒揚請馮楚渝去轉角的那家小店裡吃蛋烘糕。奶油肉鬆餡的最好吃,段舒揚兩口一個。反觀馮楚渝,一塊糕吃了十分鐘沒吃完
看得出來,她在消化自己的情緒。
她總是這樣,內心哪怕正在經歷著海嘯,面上也是波瀾不驚的。有時段舒揚也會苦惱,他到底喜歡對方什麼,這種單相思似的喜歡,到底還能堅持多久?
不對,喜歡馮楚渝這件事,是不需要堅持的,是自然而然發生的,如果喜歡需要堅持,就太辛苦,太不值了。
感受到對面灼熱的目光,馮楚渝不自覺眼神躲閃,越瞭解,她就越羨慕段舒揚的人生。
“你知道嗎,以前有很多個瞬間,我都好想偷走你的人生。”
風過樹梢,來買蛋烘糕的小孩子們嘰嘰喳喳,她的聲音很輕,段舒揚以為聽錯了,懵然抬頭,嘴角還沾著奶油。
“謝謝你。”迎上他的目光,馮楚渝鄭重道,“現在在做的事情讓我很有成就感,我自己的人生,好像也不錯。”
謝謝他,在自己最迷茫的時候指了一條出路,讓馮楚渝意識到,原來休息一下,人生不會完蛋。
馮楚渝沒由來地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兒,“你說,葉思穆是不是很像短劇裡的無腦反派?”
比起冰冷的資料,她現在要面對的,是每個活生生的人;比起光鮮靚麗的“狗屁工作”,娘娘送的臘肉才是真實的煙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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