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把影片拿給奶奶看吧？”
月月搖頭。
“奶奶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繼續搖頭。
馮楚渝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跟月月約定來個守株待兔。
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馮楚渝收到月月發來的情報：【魚上鉤了。】
兩人迅速趕到張慧芳的住所。
自從搬出來，張慧芳就過起了獨居的生活，剛開始會有護工二十四小時陪伴照料，等自己能拄著柺杖活動，晚上就不用護工陪著。
臨時租住的小區就在果求小居附近，一樓位置，每個進出小區正門的人都能路過張慧芳樓下。蘇尚萍她們也住在同個小區，蘇尚萍為了避免跟張慧芳打照面，寧願繞遠從後門進出，兩人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以上是外人能看到的。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蘇尚萍恨不得住張慧芳家。
如此頻繁出入，張慧芳會不知道？
月月的意思是利用監控檢視動向，抓個措手不及，強制讓姥姥和奶奶重歸於好。馮楚渝是不太贊同這樣做的，也不想直接掃了小孩子的興。
當兩人趕到現場，和馮楚渝料想的一樣，並沒有看到蘇尚萍的身影。
月月終究還是小孩子，沈不住氣，開始滿屋子找姥姥，伸手就要拉開儲物間上了鎖的門。
急得張慧芳手裡的柺杖快要拿不穩，身法比馮楚渝這個健全人還要迅速，顫顫巍巍閃現到寶貝孫女面前：“裡面是房東留下的東西，我們可不能隨便碰別人的東西啊月月。”
寶貝孫女月月瞪著鬼靈精的大眼看了奶奶好一會兒，又看看馮楚渝，才若有所思“哦”了一聲。
餘光瞥見張慧芳明顯鬆了口氣，馮楚渝摸摸月月的小腦袋瓜：“我們走吧，別打擾奶奶休息了。”
剛出了門，月月就定住不動，特意沒把門關嚴，屏氣凝神趴在門上偷聽，不用細問也知道，她肯定堅定地認為姥姥還在裡面。
“再給姥姥和奶奶一點時間，她們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馮楚渝沒有哄孩子的經驗，以自己當孩子的經驗來看，這時候不把孩子當孩子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小大人月月搖頭嘆氣：“你們大人真麻煩，知道自己做錯了就道歉啊，到底是面子重要還是朋友重要？”
馮楚渝無法反駁，她當然是認同月月的，不然也不會來，輕手輕腳跟著走進去，就聽見裡屋又發生爭吵。
“我特別能理解小如為什麼離婚，日子過不到一塊去就是過不到一塊去！”張慧芳努力放大音量，還是覺得沒氣勢，她很少這樣吼著說話。
“你覺得我哪不合你心意，說出來我改啊。”明明是在道歉，蘇尚萍氣勢上沒示弱，話出口自覺理虧，語氣十分生硬地軟下來，“別總彆扭扭直接不理人，我猜不出來。”
不只是生活習慣，張慧芳是個極能適應環境的性子，習慣上早就適應蘇尚萍，她一直在忍的是蘇尚萍專斷獨權的性子。最開始有人替她拿主意，能落得個清閒還挺開心的，即便有輕微不適感總覺得忍忍就能過去。
幾十年過去，張慧芳以為不適感早就消失，卻沒發現，兩人每次鬧矛盾，那種不適感就會往上悄悄上長一寸，直到破土而出。
親人、伴侶、摯友，世間的親密關係，就沒有不鬧矛盾的，這也是馮楚渝不敢邁進親密關係的主要原因，有了關係就要維護，奈何她是個低精力人，光是照顧好自己就已經拼盡全力。
一個沒留神，月月直接破門而入，一手拉著姥姥，一手握著奶奶，強行和好，“我就問一個問題，你倆真住不到一塊去了嗎？要是真的，我馬上給爸爸打電話把奶奶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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