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會笑，段舒揚下唇正下方也被蚊子叮了個包，腫到唇珠，腫成了誇張的香腸嘴。
“啊——”段舒揚對著手機自拍鏡頭裡的自己，發出慘烈尖叫，“死蚊子、死蚊子、死蚊子......”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想消滅世界上所有的蚊子。
這可是他的初吻！今晚月色這麼美，他準備獻吻來著！
慘叫在馮楚渝的指尖觸到他唇珠的那刻戛然而止。
“這個無毒，嗯，也別吃下去。”馮楚渝自覺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藥膏的氣味並不好聞，下唇腫得厲害，觸覺也並不明顯，段舒揚還是覺得慶幸。
至少此刻，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盯著馮楚渝看。他不想感謝蚊子，但可以感謝今晚見義勇為的楊阿姨。
面試那天，楊智手舞足蹈、極其生動地對著果求小居的幾位評委講述了為馮楚渝制服“歹徒”的英勇事蹟。
幾輪訪問下來，對楊智最滿意的反而是一開始不看好她的蘇尚萍。
很少有能踩到木折花雷點的人，對於沒踩到她雷點的人，都會包有一種開放接納的態度。栗粟沒有任何意見，只要對方不介意她留在果求小居。
最後只剩張慧芳沒表態。
“怎麼說，你覺得她做我們的室友靠譜兒不？”蘇尚萍已經學會察言觀色，主要是察張慧芳的顏，觀張慧芳的色。
“沒發現有什麼大問題。”在迎接新室友這件事上，張慧芳是最為謹慎的，出於性格原因，她又不想讓別人覺得她不好相處。
馮楚渝敏銳地察覺到這點，建議：“不如設定一個月的試用期？”
對此果求小居全員透過，楊智那邊也沒意見，甚至為了防止杏花奶奶的孩子們再來鬧事，主動提出先付一部分定金給他們，如果面試沒透過，再由果求小居的人把錢還給她。
適老化改造完成，楊智正式入住果求小居。
一樓的房間還是張慧芳住，楊智聲稱就愛鍛鍊身體，主動要求住最高的第三層。
集體生活中，楊智是喜歡獨來獨往的那波人，主要是難得能有和她生活習慣重合的同齡人。
每天不到六點，伴隨著清晨清脆的公雞鳴叫，楊智總是頭一個頂著晨光出門的。夜跑是偶爾，晨跑是日常，至少沿著湖邊跑個五公里，回到家給自己做個營養早餐。
果求小居平日裡都是栗粟做早餐，中式早餐就是稀粥配鹹菜、包子，豆漿配油條，西式早餐就是麵包、煎蛋配牛奶。楊智特意囑咐不用做自己的份，說她自己會做運動後要吃的營養餐。
栗粟觀察過，淨是些水煮蛋、雞胸肉，蒸南瓜、蒸紫薯，實在想不出這些東西怎麼調味才能達到可以下嚥的標準，拿出自己獨家配方的辣椒醬了兩勺鋪在雞胸肉上。
放完了才意識到好像沒提前爭得楊智的同意。楊智沒說什麼，還一個勁兒誇她辣椒醬做得好吃。後來特意跟馮楚渝說了這事，讓她去提醒。
作為邊界感強的人，馮楚渝其實特別能理解楊智的行為，同樣也擔心，這樣的邊界感會不會不利於融入集體生活。她恍惚在楊智身上看到了自己晚年的樣子。
為了對楊智有更加深入的瞭解，馮楚渝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早晨六點起，跟著楊智晨跑。
都不用定鬧鈴，一大早公寓裡不知道誰養的公雞就開始打鳴，奇怪的是沒有人能抓到罪魁禍首。還好有人鼻子靈，順著時有時無的雞屎味鎖定雞主。
雞主是大齡失業青年，創業又賠了很多錢，人到中年科學信不動開始信玄學，問大師怎麼能化解，大師教他佈陣，公雞就是鎮眼，等養到一定日子殺頭祭天。
雞主好吃好喝伺候著，奈何養出感情，把苗條的花公雞養成只肥雞。被抓到時嚎啕大哭，哭得公寓裡的受害者們都不好責怪他。
聽著雞叫七天，馮楚渝徹底養成了早起的健康生物鐘。當然，早起是她需要克服的最小困難，“大魔王”是低精力，她的人生理念是生命在於靜止，能不動則不動，和年近七十的楊智比起來，她才更像是披著年輕皮囊的老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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