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四十二章 變了
洛共郎這幾天下班後, 都會去一趟寧故物家裡看望病重的徐婉，他在廚房裡煲補湯，目光停頓在咕嚕咕嚕冒著小泡的湯上，他的眼皮越來越沈, 手緩緩扶在冰涼的牆壁上, 卻毫無知覺。
“小洛。”
他頓時醒了過來, 看向臉色蒼白的徐婉身上，說道：“師孃。”
“你多久沒睡了？”徐婉蹙著眉毛，走到廚房裡來, 擔憂地問道，“是不是單位裡的人為難你了？”
洛共郎搖了搖頭，補湯熬好有一會兒了，他連忙關上火。
“我來。”
徐婉盯著疲憊的少年，心生內疚，說道：“要是我的身體能……”
洛共郎還是輕輕搖了頭, 他能清楚徐婉現在的狀況，她拖著一具難熬的病體，身上煎熬, 心裡也煎熬，他寬慰道：“寧老師再過幾天就回來了。”
寧故物是他的師長，徐婉也是他的師長，剛被舉薦進古籍保護中心那會兒, 他受了不少這對善良夫婦的關照。
如果沒有他們, 他也許要許多許多年後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現在寧故物暫停職務，洛共郎憑自己現在單薄的人脈與資源幫不了這位幫他助他的師長，他這幾天常去過看守所，甚至都沒法再見上寧故物一面, 唯一能做的便是照料好徐婉，別讓她傷心過度。
洛共郎彎了一個笑容：“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人在等我。”
回到了家，他看到師父坐在沙發上，電視里正放著一些錢事修感興趣的紀錄片，他喊了一聲師父，錢事修有些耳背了，沒聽清，他無奈地笑了一下，目光四處亂轉著，失望地沒有看到茳長行的身影。
洛共郎走過去，錢事修才把注意力從電視上收回來，他問道：“檢查得怎麼樣？”
錢事修睨了幾眼他的臉色，眉頭皺得很深，答非所問道：“瘦了。”
“這幾天工作有些忙。”
錢事修把壓在底下的檢查單遞給洛共郎，說道：“週五手術。”
洛共郎仔細看了看，算是緩上一口氣了，說道：“那週四我陪你再去一趟醫院。”
他的眼眸裡含了一些笑意，盯住了自己師父還算茂密的頭髮，說道：“手術前要提早剃些頭髮。”
錢事修頷首，又專注地看起了紀錄片。
紀錄片裡低沈、平穩的男聲傳進洛共郎的耳朵裡，睏意便更重了，他腦子裡念著手術的事情，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柔軟的沙發裡疲憊地睡了過去。
錢事修的目光從電視上移到了洛共郎身上，皮膚皺巴的手輕輕覆在少年的頭髮上，他盯著自己枯乾皮肉上長出的褐色斑，又看著洛共郎的樣子。
真的長大了。
怎麼就這麼快呢？
長大了也好啊，長大了也好啊……
越來越獨當一面了。
錢事修這幾天總夢見從前，個子還沒到他胸前的洛共郎坐在院裡的板凳上，一邊餘光警惕著作妖的米糊，一邊專注著鐵鍋裡漿糊的狀態，他整個身體都好像變輕了，坐在臺階上一邊磨著要送徒弟的竹啟子，一邊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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