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四十六章 坦誠相待
老人嘶啞的哭泣聲近在耳畔, 洛共郎卻被他說出的這句話驚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同時，劇烈的開門聲傳了進來。
洛共郎發楞地望過去，他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龐，是方舒光。
方舒光臉上烏雲密佈, 仇視的目光衝向了洛共郎, 他往前跨步, 先攔住自己哭著撲向洛共郎的父親。
他的語氣有些冷：“爸，你腦子糊塗了。”
方嶄被身後的力道攥著了，他拼命地掙扎著, 一時間竟然爆發出了不尋常的力氣，蒼老蠟黃的手緊緊抓住了洛共郎。
“我不會再認錯你了。”
他眉眼間滿是褶皺與細紋，難以想象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喃喃道：“你和你的媽媽長得可真像。”
洛共郎一僵，毫不留情地掙脫開了方嶄的手。
他冷靜地說道：“你認錯人了，我的親生父親早就死了。”
“我從小在城區里長大, 不認得方家的人兒”
“麻煩你們不要在這裡打擾師父養病。”
方嶄頓住了，臉上閃過錯愕與失落，他的手被洛共郎扯了下來, 方舒光藉此也把他拉住，想把人帶出病房。
方嶄徹底沒了力氣，方舒光兩隻手夾在了他的身體兩側，幾乎是架著人出去的, 而方嶄直楞楞地盯著靜靜佇立著像是一座雕像的少年, 他在那雙墨色的眼眸裡沒有看到一絲久別重逢的欣喜，只有漠然。
他不願放棄：“我……”
“哐當！”
病房的門被方舒光用力地摔上了。
病房裡陷入了沈寂，但今晚的方家就不一定能安靜下來了。
洛共郎微微垂眸，他拿過未削好的蘋果, 利落地用小刀將氧化的部分割去，把新鮮的部分遞給了師父，自己慢吞吞地嚥下了氧化了的蘋果塊，蘋果表皮像是鑲上淡淡的茶漬，牙齒咬下。
其實只過了一會兒的時間，果肉還新鮮甜潤，他卻覺得舌尖發澀發苦。
錢事修沉默著，不知道從哪裡開口，他同樣嚥下新鮮的蘋果，回憶著從前。
洛共郎剛拜師那會兒，他就問過洛共郎，他的親生父母呢？洛共郎也沒有瞞過他。
那時的洛共郎身體單薄卻長得意外高，年幼的孩子彎起一個釋然的微笑，說道：“我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沒見過他們。”
錢事修剛剛仔細觀察著方嶄和洛共郎的反應，心裡已然如同明鏡一般。
洛共郎確實是方嶄的孩子。
他想起了方嶄來取族譜的那一日，那時他收了洛共郎做徒弟有半年多的時間。
錢事修最初的計劃便是看看這孩子的性子，要是到了來年開春，洛共郎沒有離開的念頭，他就把所有的看家本事一概交給洛共郎，因此那半年幾乎只在鋪子的院裡做些雜活，很少到前面來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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