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淨早兩年風流成性，甚至強迫過有夫之婦，當天夜裡就被那丈夫拎著劍砍，險些喪命而亡。
也是在那之後，他和沈施先討要過暗衛長來保護他，卻被不允，此刻忍不住嫉恨萬分。
洛共郎眼眸微瞇，盯住了沈淨，眼神冷了下來。
沈淨見他有了點反應，聲量又刻意大了一些，讓廳裡的每一個人都清晰可聞，意有所指道：“昨兒宮廷裡的師傅就教了我一句俗語，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說完，他也不管沈施先欲要發作的架勢，敷衍地請完了安：“為巡狩一事，兒子託了太子殿下的人情，現在就去宮裡學箭法了。”
眼見著沈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馮姨娘忙找補道：“侯爺，阿淨這還是小孩子脾氣。”
沈施先心底煩不勝煩，又看了一眼寡言的愛女，從李梨逝去後就不愛講話了，心底又泛上心疼，他對著馮熙揮了揮手：“你也回自己院裡，為先夫人抄經誦文。”
不久之後，洛共郎便走出了正院，他看了一眼身旁跟著的婢女，說道：“我去一趟習武場，你自己回蘭院。”
蕙蘭微微皺眉，見洛共郎已經往習武場的路走去了，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卻瞧見了不遠處等著自己的馮姨娘，她迤邐著裙襬走了過去。
習武場格外的空曠，洛共郎剛跨進門，就能看到對面一排寒光凜凜的兵器架，刀、刺槍、劍、弓一應俱全，有穿著暗色衣服的人擦拭著器具，正中心則是武臺。
他聽聞過，武臺是用來選出暗衛之首的，長行從十二歲開始就是暗衛長，每一年都會登上武臺與有膽識想過招的暗衛切磋，無一不勝。
洛共郎一眼就找到了熟悉的身影，長行依舊穿著墨緞短打，手裡持著一把平平無奇的長弰弓，箭抵在弦上，無比果斷地對準了靶心。
“咻”的一聲，只見那支白羽箭發出了厲嘯，蓄著恐怖的力道徑直地刺入了靶心。
長行眼眸微垂，將弓箭放在了木臺上。
他身旁的暗衛也練了幾箭，射得也準，暗衛長把一把好弓讓給了他，但箭法遠遠沒有那種凌人的氣勢，說道：“大人試了一個上午了，似乎有心事？”
“沒有，”長行的態度如常，眼睫卻顫了一下，說道，“墨五，這把弓有些重了，庫裡還有其他的嗎？”
墨五還沒有回答，就聽到了一道清冽的聲音傳了過來。
“長行。”
長行一頓，剛有行禮的動作，就被洛共郎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洛共郎看了一眼下跪的墨五，說道：“起來吧，我有事要和他談。”
墨五識趣地往一邊去。
洛共郎伸手握住了那把長弰弓，掂了掂重量，抬眸就可以看到靶子中心有密密麻麻的刺入痕跡，他低聲問道：“父親應當和你說了？”
“是，侯爺讓我隨身保護公子。”
“那就住到蘭院裡吧，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屋子。”
長行抬起眼簾，就見洛共郎手上持著弓，隨意地從一旁的箭簍裡拿出了一支白羽箭，修長的手指用力拉住了弦，接著利箭果決地對著傷痕累累的靶子射去，正中靶心。
雖然與專業暗衛帶著洶洶殺意的箭法不同，但已勝過他所見過的貴族子弟，箭法輕盈利落，又不失穩健。
“若持弓之人是個廢物，即便握著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弓箭，也無法射準。”
洛共郎偏過頭，看到了男子臉上驚訝的神色，輕輕笑了一下，說道：“長行選的這把弓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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