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行從袖中拿出了一樣東西,說道:“公子要我準備的另一件東西,我在外邊的藏書閣裡找到了。”
洛共郎點頭,徹底安心了下來,笑著說道:“這府中,我只信得過長行。”
洛長行眼眸中閃過一絲迷惘,問道:“只是單憑這些東西,就能修覆好書嗎?”
“有時候,修補一本古卷,就像醫者救治患者一樣,最先要做的就是‘診脈’。”
洛共郎臉龐認真,唇角抿平,修長的指尖小心地翻起頁頁殘破的古卷,翻過古卷的封面,裡邊的紙頁輕薄,它們經過太多的風霜,又熬過了太久的歲月,似乎一碰就要碎了。
書頁上有蟲蛀鼠咬、缺塊的痕跡,但這並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空白的字區。
洛共郎招了一下手,見洛長行過來,俯身靠在自己身側,他的手指指了指幾處蟲蛀的痕跡。
“像這樣有蟲子啃咬過的痕跡,先止蛀,後用紙漿填上蟲洞,壓平修整就好,只是繁瑣耗時了一些。”
他的手指翻了翻,翻到了某一頁,修長的指尖點了點,苦惱地說道:“最難的便是這裡。”
洛長行低眸,眉梢皺了起來,身旁人所指的地方是一處空白,那裡的字跡隨著外界的因素而泛白,一點墨水的痕跡都沒有了。
他心中默讀這上面還留著的字跡,是一篇雜談,應當是老侯爺和一位當時將軍的談話,好一會兒之後,終於看到了那位老將軍的名字——何震。
洛長行作為暗衛長,不單只是負責保衛主子安全,還常常聯絡朝中某些與寧國府交好的重臣,他的情報遠比其他來得快又及時。
“這位老將軍十年前告老還鄉了,不過,先皇帝的祭祀就在幾日後,陛下特召曾經的老將回京,一同祭拜。”
“我聽聞何震前日已入京城,他與當朝左相交好,此刻應當就在左相府上。”
“公子要即刻就去嗎?”
洛共郎微微搖頭,說道:“我回京不過一兩日,若這麼早就去左相府中,恐怕會讓有心人認定我狼子野心,想立即搭上左相這條船。”
“需等先皇祭祀過去後,再去一趟左相府上拜訪。”
他拿過籃中的工具,手上已經開始“診治”了。
“這段時日先將這些蟲蛀、鼠咬的地方清理乾淨補上,這才是大工程。”
兩個人在側室裡待到了深夜。
燭光緩緩黯淡了下去,書頁上在光線下越發字跡模糊,洛長行起身,正打算再換一盞燈,走至窗前,就見兩位婢女在門口等了有一會兒。
春蘭嘆了一口氣,湊了過來,說道:“大人,已過子時了,您自個兒身體強健,也得顧著主子的身子,還有我們兩個可憐見的,得等到主子睡去才能回屋裡。”
洛長行一僵,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先回去。”
他們在屋裡忙活了很久,他一時間竟然連時間都忘了。
不過,過去了這麼久時間,這修書的功夫才剛啟程,真是好耗耐力。
他看著洛共郎光是調配相近的紙漿就用了很久的時間,屋裡的雜物頗多,桌子上放不下,都擱置在了地上,桌旁的冰盆也都化了。
洛長行沒再拿新的蠟燭了,走到桌前,說道:“公子該歇息了。”
洛共郎心底估摸著程序,今日確實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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