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難道：“二弟是覺得我們是外人嗎？不願意以實相告？”
洛共郎靜靜地注視著沈淨，笑了一下，只轉頭，對沈施先說道：“捲上的破損痕跡一概修覆好了，只是卷中書頁還需要整理壓平，加固書脊，裝訂，這樣才能延長古卷的壽命。”
沈施先頷首，呷了一口茶，瞟見了洛共郎熬紅的眼圈。
他覆了覆茶蓋，又瞧見了沈淨浮腫的眼圈。
一個是夙興夜寐做好事，一個嘛，是精氣不足的症狀。
他放下茶盞，不輕不重地發出了“呯”一聲，說道：“你這個大哥，不懂弟弟這其中艱辛就算了，還以小人之腹奪君子之心，我請宮廷裡的師傅教導你，就學了這些歪門邪道！”
沈淨啞了口，見人真的動怒了，不吭聲了。
馮姨娘觀望著，見沈淨落了下風，說道：“逸康也只是擔心，我和逸康昨日去蘭院裡，想和阿清敘敘舊，卻落了個空。”
“後來聽到奴才說起，阿清去了左相府裡待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才回來，想來是對修覆古卷的事兒胸有成竹了。”
沈施先一聽，擰起了眉，問道：“你昨日去了岳父那？”
他心有不悅，這還沒有成功的事情怎麼忽然在府中沸沸揚揚了起來，鬧得這麼大，要是出了什麼差池，不光是沈清一人，連帶著侯府一同尷尬在那了。
這兩日，甚至有些朝中密友都來和他聊起過此事。
“是。”
洛共郎把去左相府的事情完整地說了一遍，又說道：“明日，那位何將軍也會來侯府，恭賀父親四十生辰。”
沈施先得了這意外之喜，怔住了，感慨道：“大前日先帝祭祀，我曾邀他在府上一敘，被婉拒，卻不想你能說動他。”
他思忖半晌，又安撫了幾句：“修書這麼多的工程就壓在了這幾日，也實在難為你了，即使失敗了，我也不會責怪你。”
“只要不適得其反，弄毀了就好。”
洛共郎應道：“是。”
請安過後，洛共郎出了正院，就瞧見了沈淨步履匆促地往菊院走去，像是有急事在身一般。
沈淨回到了菊院裡，在正房裡看了幾下，又往後院走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一道女聲從前而來。
“世、世子。”
蕙蘭趁著府中眾人還在正院裡的功夫，避著人，躲進了菊院裡，她等候在後院裡一個時辰後，終於見到了沈淨。
“奴婢把事情辦妥了。”
她從袖中拿出了銅墨盒，是沈淨來蘭院時給她的，銅墨盒裡裝著難以消除的濃墨水，只要往古籍上一撥，古籍上的字跡就會被墨水淹沒，難以進行再次修覆。
“很好，讓下人繼續傳播沈清修覆好古卷的訊息，明日爹爹生辰，朝中與侯府交好的朝臣必定會來，還有太子殿下。”
“我倒想看看他如何收場。”
沈淨陰冷的話一頓，目光停頓了蕙蘭臉上，平日裡素淨的臉蛋上了妝，意外的柔美秀和，身體裡冒出來了一股子邪火。
“奴婢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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