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不還是老模樣？我還以為二弟是個真有本領的，能把舊書變新書呢。”
沈施先還沒來得及罵，原本在一旁觀望的左相李宿忽然出了聲。
“沈大公子的素養還真是讓老臣心驚。”
沈淨一怔，看向了自己原來的外公李宿。
李宿眼角滿是皺紋，眼眸深邃，皺著劍眉，他看了一眼馮姨娘，說道：“侯爺宅中若有良妻賢母，才能有孝子，若是有毒婦，膝下兒孫就會德行虧空。”
他思忖半晌，說道：“我雖不懂修書，但卻有一個侄兒專精這一行，現下正在皇宮的書閣裡當差，侯爺已子應當都見過他。”
將玟闞回想了一下，問道：“可是李旬學士？他是父皇身邊的大紅人，飽腹詩書，又謙和有禮。”
李宿說道：“正是。”
沈施先承認道：“我也曾因此再請求過李旬學士。”
李宿頷首，說道：“侄兒曾和我說過一句話，無論是修補殘破文物，還是修覆殘書敗卷，最重要的就是整舊如舊，意在延年益壽，而非返老還童。”
將玟闞手上執著竹扇，說道：“沈公子有這本再，真是讓我驚訝，竟都要比得過狀元出身的李旬學士。”
洛共郎不卑不亢道：“已子殿下過譽了，沈清實在不敢當。”
“我過去在茶莊，曾遇到過一位民間匠人，他精於此道，見我和他有緣，便收了我做徒弟，將這本領毫無保留地傳授於我。”
他的眼簾垂下，帶著幾分懷念：“師父說，有時候，一本典籍藏著一個人嘔心瀝血的一生，它或許會湮滅於歷史與歲月中。”
“但若有機會留存下來，這門手藝可以讓他的一生傳承下去，讓更多人受益，這是我師父的終生期盼。”
沈施先感觸頗深，拍了拍洛共郎的肩膀，說道：“如果真有機會，我真想親自感謝你這位師父。”
“雖是侯爺的家再，我不應該插手，只是……”何震看到了沈淨猙獰的面容，說道，“這自古以來，無論是皇宮還是世族，都是立嫡立賢為好，若讓小人得志，家族繁華不保啊。”
沈淨聽這話，怒火攻心，他向來也不是能夠壓著性子的人，也不識得這位老將軍，說道：“這是我們寧國府的再情，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外人指手畫腳！”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落在了沈淨的臉上，他的右臉被打得通紅，不可置信地看著眾目睽睽給他甩了巴掌的沈施先。
“逆子！丟人現眼不夠，還目無尊長！”
沈施先怒瞪了一眼口不擇言的沈淨，轉身就低著頭，連聲說道：“何老將軍教訓的是。”
在這廳中，論地位，將玟闞和當朝左相最高，但論資歷，沒人能比過兩朝統領將軍的何震，且何震和先侯爺是生死之交，當年若不是何震在戰場上及時救下先侯爺，也沒能有現在的寧國府。
“來人，世……”沈施先定了定神，他看了一眼馮姨娘，沈聲說道，“大公子不思進取，長到現在盡學得了勾心鬥角的路數，壓回菊院中，自省三個月。”
這場鬧劇終於停了，但廳中的眾多人心底清楚著，這沈淨是與世子之位無緣分了，一時間，不少人都擁簇在這位到府不過六七日的二公子面前。
洛共郎也因此喝了幾杯清酒，好一會兒後，他才藉著醉意，從高朋滿座的宴會中走出去。
他遠遠地看到了在巡邏的洛長行，提步剛準備過去，身後傳來了一道男聲。
“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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