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的行宮一下子沸騰了起來,群臣交頭接耳著。
“竟然是一頭黑狼!”
“這要是鬧出了人命了,太子難辭其咎啊……”
親衛軍首領說道:“屬下趕到時,這黑狼已經被寧國府的世子射殺。”
沈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洛共郎。
將擇世大笑了幾聲,起了身,說道:“施先啊,你素來喜歡舞文弄墨,卻有兩個精於騎射的兒子,大兒子射了一隻成人體型的野鹿,二兒子竟然射了一隻黑狼!”
他從御座上走了下來,拍了拍沈施先的肩膀,眼神卻在左側的將玟闞身上,沈吟片刻,說道:“不過,巡狩也是國之大事,場中竟然會冒出這樣的野獸!”
“此次巡狩……”
將玟闞站了出來,跪在皇帝的面前,說道:“是兒臣的過錯,未能行督促之職。”
“請父皇給兒臣一個贖罪的機會,兒臣定徹查此事,嚴懲此次巡狩失職之人。”
他行了一個大禮,把將擇世原本的話堵了回去,很快,在席上的幾位重臣便開始為將玟闞說情。
“早些年的巡狩都是左相一手操辦的,今年太子殿下首次嘗試,又寬仁溫厚,手下不聽話的奴才難免會有懈怠,陛下也應當體恤上下,撫慰寧國府侯爺和世子。”
將擇世覷了一眼那幾位老臣,思忖半晌,轉頭看向了洛共郎,說道:“這便是寧國府的世子?朕還未見過你。”
洛共郎作揖:“寧國府沈清,恭請聖安。”
將擇世扶起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此次頭籌是沈世子無疑了,可有什麼想要的?”
“方才黑狼出沒,反應得若慢了一些,我和父親難逃一死。”
“這黑狼出現得古怪,怕是有心人刻意為之,”洛共郎停頓了一瞬,再次行禮道,“沈清想親手徹查此事,怕歹人再次興風作浪,只是……”
他在朝中最多隻有一個寧國府世子的名頭,卻無具體官職,查案時定然處處受阻,因此必須得到皇帝的御口恩准,才方便行事。
將擇世不語,昏暗的眼眸卻起了一點亮光。
他看向了沈施先,餘光掃著閉口不言的太子,笑著說道:“寧國府教子有方,家風忠孝,才能養出沈世子這樣至孝至純之人。”
“這次意外,朕本應該給寧國府一個交代,便由沈世子親自徹查。”
他的話音落下,身旁的太監就眼力見地走到洛共郎身前,將皇帝的金玉令牌遞到了他手中。
洛共郎握著此物,目光掃過行宮中的所有人,最後冷靜的眼眸緩緩落在了沈淨身上,只見沈淨精神恍惚,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一蹶不振。
將擇世的話還沒有完:“寧國府此次奪得頭籌,朕便再賜白銀千兩,錦緞百匹。”
“沈世子剛剛的訴求為的是施先,自己可還有什麼未完的心願?”
洛共郎低眸,注意到朝中重臣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思忖半晌,說道:“陛下,沈清心中還有一樁心願。”
“我自幼生在侯府,十歲離府,再次回來時,生母卻已逝世,未能再見她一面,也未能盡一次孝心,每思念至此,心中便倍感愧疚。”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悲傷,低眸垂首的模樣像是陷入了追憶之中,說道:“懇求陛下施恩,追封先母,以成全沈清作為人子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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