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七皇子滿身功勳地回朝中,別說隨行出征的武將,就是那些寒門末流、還有新入朝中的狀元子弟都一概會偏向於他。”
他瞇眸冷聲說道:“張御這個廢物也不知是哪裡出了錯,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光佔著個鎮國大將軍的名號,這一點事兒都不能出力。”
“當下你只有兩條路可選。”
“第一條,便是趁著七皇子在外征戰,無法趕回來,”錢霖的目光望向了皇宮的方向,沈聲說道,“率先登基為帝,屆時七皇子回來,大局已定。”
將玟闞倒吸一口涼氣,猛然地往後退去,又被錢霖用力按住了肩膀,濁氣撲在了臉上,他神色有些惶恐。
他沒有想到錢霖的膽子會大到這種地步,竟光明正大地說出讓他去謀害皇帝,讓人暴斃宮中,他則藉著太子的身份登基為帝。
“皇家,最不注重的便是血脈親情。”
錢霖冷冷地問道:“你已經做了八九年的太子了,最明白這一點,當年中宮不就是陛下親手賜死的嗎?”
將玟闞額頭冒著冷汗快速喘氣,仿若入了夢魘,片刻後,他才鎮定了一些,問道:“第二條路是什麼?”
自皇帝派人去崑崙山把祈翎道長請下來後,將擇世原本病骨沈屙、氣血虛空的身體宛若迴光返照一般,氣血越發好,前幾日還難得去了宮內的武場鍛鍊一二。
他若是想要透過下毒這類,定然能被宮裡的祈翎道長、還有那虎視眈眈的寧國府世子發現,且就算真的繼位,也會留下禍患後,迎來諸多爭議,難以穩定朝政。
將玟闞果然看到了錢霖失望的眼神,他吐出一口氣,說道:“岳父把這條路想得也太簡單了些,若我真能在此時登基,那軍權卻還是七弟手上,他若是起兵造反,我便無力反抗。”
他知道那時還可利用寧國府世子做人質,只是他不信有這世上有什麼情誼可以抵過那帝王之位。
錢霖最厭煩的便是將玟闞這幅懦弱窩囊的性子,該硬時軟,該軟時硬,他把手上中的茶盞用力碰在桌案上,身體後躺,說道:“第二條路便是讓七皇子輸了這場戰爭。”
他早有準備,從懷裡拿出了地圖,鋪在案上,枯黑的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紅點,說道:“後日,他們就會行到此處,這裡地勢陡峭,行路艱難。”
“官糧向來是途經席城後,再運輸到軍營之中。”
“那席城的城主本就是紈絝子弟,家中用幾十萬兩銀子向我買下了官位,現在便可是他報恩之時。”
“殿下,只要有此決心,瞞住陛下,徹底斷絕糧草,這生殺大權還是掌在我們手上。”
錢霖睨著將玟闞的神色,便知他今日便可傳信給那席城城主了,他繼續說道:“那將長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戰士們食不果腹之下,士氣大減,要麼戰死在匈奴刀下,要麼也是餓死在荒漠懸崖上,此戰必敗。”
三日後的深夜,將長行帶領著軍隊已行過了席城,午間將領們剛紮營在此地,他能清晰地聽到外邊巡邏的腳步聲。
林思禾從營外走進來,帳內只有細微的燭光,一根燃了一半的蠟燭凝固在木案上,將長行身上綁著染血的繃帶,正低垂著眼眸,無比認真地拼接著桌上細小的物件,無一不失敗了,只緩緩嘆了一口氣。
林思禾把傷膏輕放在桌上,又掃了幾眼那碎了的長命鎖,那是被匈奴的尖□□破的,但好在這長命鎖堅硬異常,甚至意外替將長行抗住了那致命一擊。
那場戰爭結束後,將長行幫助處理完傷員,便帶著傷在荒漠上尋了好一會兒這個破損的物件,可算是把碎落的東西尋了回來。
將長行抬眸,問道:“探路探得如何?”
林思禾點頭,把重新描繪好的地圖推了過去,說道:“前面的路有些狹窄,行路很難,不過我們的後邊便是席城,不會被兩面圍夾。”
將長行把零散的長命鎖小心地放入匣中,他胸膛前沒有了那份沈甸甸的重量後,反倒有些不適應,細心詢問道:“軍中糧草如何?”
林思禾沉默了一瞬,說道:“不算充裕,可頂七日。”
將長行蹙眉,忽然起了身,問道:“新的糧草還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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