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四十章 俯吻蘭萼
穗城的糧草沿著水流率先到了軍營, 將擇世剛讓戶部籌集好糧草,便收到將長行的傳信:糧草已到,明日開戰。
原本整裝待發的親衛軍悻悻而敗,將擇世也不得不強行壓下了這口氣。
當日的下午, 他就發現了原本抱病在身的寧國府世子不翼而飛, 只一個李旬待在空曠的寢殿之中。
皇帝震怒, 險些揮劍砍向李旬,好在左相在身側及時攔住,李旬被罷黜官職, 終身不得進宮就職,同時,皇帝讓身旁的親衛軍即刻搜查洛共郎的行蹤。
這兩日的朝堂如同菜市場般吵鬧無狀,太子黨叫囂著應立即擒拿寧國府一家,押入天牢,以左相為首的人則以戰爭在前, 不能傷了士氣、民心為由勸諫。
“陛下!那寧國府世子竟敢讓李旬冒充在宮,私自出走,恐有不臣之心!”
“陛下!臣懇求陛下治寧國府欺君之罪!敢擒拿寧國府一家進天牢, 讓大理寺嚴刑詢問出世子的下落!”
“陛下……”
屋外太監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他釀釀蹌蹌地跑進來,像是身後有什麼巨口猛獸追逐似的,伏跪在地。
“報——!”
“陛下, 世子回來了!”
原本吵鬧的群臣頓時安靜了下來, 暗裡瞧望著坐於龍椅上的人,將擇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他一揮手,先讓太監把人請進來。
洛共郎進來的一瞬間, 落針可聞的朝廷更加寂靜了,所有群臣的目光先是停在來人身上,接著又恐懼不堪凝固在了洛共郎手邊那顆血痕乾涸、死眸睜大的人頭上。
洛共郎一路趕來,風塵僕僕,身上還未來得及著上朝服,只穿著一身墨緞金絲短打,膚色襯得越發白皙透明,殿外的幾縷曦光照著他的背影,肩線上的金線微微發光。
墨黑色的衣袍上有幾片暗沈的深色痕跡,似是血跡。
他的唇角帶著幾分輕淡的笑意,手臂微抬,將那顆恐怖的人頭拉前,讓朝中的太子黨一一看得清楚了,那是席城城主謝惑的項上人頭。
將擇世大駭,他還未開口,洛共郎已緩步行至正殿之中,似扔棄什麼廢物一般將手上的人頭丟了出去。
那顆血跡乾涸的人頭軲轆軲轆地滾到地,緩緩地行至將玟闞的腳下,太子的視線不由地黏在了謝惑那失了生機、死死睜著的雙目,他的臉色頓時變成慘白。
洛共郎目光掃過朝中無比震驚的群臣,看向了高高坐於龍椅之上的皇帝,他的語氣平緩冷靜,道:“席城城主謝惑,受人指使,私藏糧草,致使糧草供應不及,軍中殘傷無數。”
“微臣幸不辱命,斬下了他的頭顱,以平怨氣,未寒軍心。”
將擇世的牙齒微微顫抖,宛如現在已入了冬,他對上了洛共郎帶著寒意的墨色眼眸。
將長行解決好了糧草之事,幾次勝戰已讓他得了民心,那萬民衣便是最好的象徵,此刻又兵權在握。
他斷斷不能在此刻對洛共郎和寧國府下手了。
前一腳下手,後一腳軍營中的百萬大兵便要轉向京城了,何況,洛共郎親自回來了,沒再去軍營之中與人匯合,前幾日寧國府的人有機會轉移卻也無轉移,或許暫時是確無謀逆之心。
將擇世緩緩吐出這口氣,不得不順著洛共郎給的臺梯下來。
“世子做得極好,”他皮笑肉不笑,說道,“寧國府此次立了大功,剷除了奸臣。”
將擇世扶著額頭,他已有幾月沒有吃過祈翎道長煉製的丹藥了,這頭風隱隱又要犯了,他沈聲說道:“退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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