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十一章 他答應了
新年佳節, 這片灰撲撲的城區多了一層紅色，紅彤彤的春燈掛滿了街道，幾家小孩穿著厚厚的棉襖在街巷裡串走著，腳步壓在皚皚的白雪上發出哢滋哢滋的輕響。
張鳳把自家釀的糯米甜酒分給鄰里, 洛共郎也拿到了一瓶。
“沒什麼度數, 但你年紀輕, 嚐了幾口暖暖身子。”
張鳳的租客大部分是父輩是農民工的外鄉人，現在都回去了自己的老鄉，這一棟有些陳舊的樓裡一時間只剩下她和洛共郎這個年紀格外小的租客, 她把酒遞到洛共郎手上後就揮了揮手，便走親戚去了。
洛共郎和她告了別，回屋把糯米酒開啟，好奇地聞了聞，米香很重，還有淡淡的發酵酸味。
他看到長行也被吸引了過來, 也給他聞了聞，接著自己小心地喝了一口，溫潤的米香漫開, 他吃到了顆粒分明的米粒，一抿就化，裡邊的酒味就冒出來了。
洛共郎舔了舔唇瓣，有些意猶未盡, 他抱著貓坐下, 翻起了桌上的舊書，這些舊書是他在廢品回收站裡找來的。
春節附近的書店會關門，他沒法像之前幾個月那樣沒工的時間就去書店裡站著翻閱那些書。
後來他聽書店的老闆說起了，附近那學校每逢期末考結束的時候, 就會有學生扔書賣書，品相好一點的教材被流動書攤拾走了，像現在桌上這樣差一點的就會被收去廢品回收站那按斤稱賣幾個錢。
洛共郎基本上沒有花錢，只是耗了很多時間在那廢品站裡，找到了不少破破爛爛的教材書，藉著這個春節沒工的時候看完。
他現在身上已經攢齊了一個學期的學費，又在附近街坊打聽過了，這個年過去後，國家會有新的政策。
舊書上有不少小孩亂塗亂畫的痕跡，難得有圖片的地方尤其，被濃重的鉛筆深深地畫著，不過仔細點還是能夠看得清的。
外邊又響起了鞭炮聲，還有孩童嬉鬧的聲音，洛共郎忍不住往窗外探了一下頭，果然看到幾個孩子聚在一起玩小賣鋪最暢銷的摔炮。
他勉強把注意力收了過來，一手摸著長行，一手壓著折起的書角，目光又重新定在那些舊書上。
001抬頭，靜靜地注視著無比認真的洛共郎，又去看桌上的舊書，他清晰地聞到了一股塵埃與紙黴發悶的氣味，不好聞，但這似乎不會影響到這個小孩。
他陪著洛共郎從早上坐到了下午，外邊的小孩被家裡的大人喊回去吃飯後，又回來接著在底下玩雪。
001一邊給洛共郎做著熱水袋，一邊出神想著任務、還有以後的事情，忽然又被人晃了晃，他剛抬起頭就被壓著了，小孩尖尖的下巴輕輕抵著他的腦袋，低低的聲音響起。
“長行會無聊嗎？”
001怔了一下。
無聊？
初始系統的生命漫長又枯燥，永遠走不到盡頭，就像是一臺永遠不會壞、精細的儀器，運作便是執行任務、獲取能量，不運作則就是獨身處在一個空間裡。
總局裡沒有人類那麼多的習俗規則，只崇拜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001是初始系統中最年長的，還有002、003這樣管理其他的初始系統，用人類的語言說，他們似乎可以稱得上自己的弟弟，只是他們並不親厚，各自獨立為政。
他們的生命和價值本就該全是獻給總局的。
像現在這樣和洛共郎一起在小城區的相處，對001而言並不無聊，用一個更加精準的詞語形容，應該是清閒。
洛共郎動了動，把下半張臉都埋在舒服暖和的毛髮裡，他蹭了蹭長行，又把注意力放回在舊書上。
這個年過得很快，歸鄉的人陸陸續續回到了這片城區，天氣也慢慢地回暖，附近的書店是在初四重新開的，從初四開始，洛共郎白天就會去店裡站上半天補上過去落下的進度，臨近晚點的點便回家看那些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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