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江鳴謙視線自幹祥帝身上下移,望著成陽王死不瞑目的模樣,惺惺作態地“哎”了聲,然後衝著幹祥帝揚了揚頭,萬分關切道。
“好了,現在萬事盡已清明,父皇可以哭一哭你們多年的父子之情,聊表哀思了。哈?不對,朕忘了,您和那毒婦唯一的兒子,是死在您自己手裡的啊,嘖,那您現下,還哭的出來嗎?”
幹祥帝聞言,宛若被抽走魂魄般,一時間說不出話,他望著江鳴謙驚叫出聲,良久,喉間咳出一口鮮血。
“瘋子!我要殺了你!你個畜生!我一定會殺了你!”
“父皇,莫讓憤怒掌控您的情緒啊,況且,您怪朕?兒臣至始至終,可從來沒有哪怕隻字片語承認過,兒臣是您親生,現下這一切,不都是您妄自揣測嗎?怪得了誰?一切都是您咎由自取,您活該!”
“哈哈哈,我活該,是,我活該!”幹祥帝將江鳴謙所言高聲重複了遍,忽然狀若瘋癲般望住江鳴謙的眼眸,嘲諷道。
“你一定會遭報應的!不對,你已經遭報應了,你自出生起,便如野狗一般可憐,如今這般年歲,也無人真心憐你重你,你這般待朕恨朕,還不是因著幼時那些沒有奢侈給你的疼愛而耿耿於懷至今,哈哈哈哈你也配?”
李德福聽到這兒,望了江鳴謙一眼,試圖上前制止,江鳴謙卻擺了擺手:“讓他說。”
“你活該無人在乎!你活該孤苦一生!你活該搖尾乞憐也無人過問於你,你就合該這麼可憐兮兮的了此殘生!
朕等著看你的結局!”
說完這句,幹祥帝便渾身抽搐,暈死了過去。
江鳴謙嗤笑一聲,收回視線,翻來覆去就這些話,毫無新意,他輕嘖了聲:“行了,好生伺候他,別讓他死了。”
“是。”
推開承德殿的殿門,李德福小心翼翼地垂下視線,他低聲道:“陛下,現下雨落得愈發大了,是否先去避避雨,再回宮?”
“不用。”江鳴謙面上閃過一絲倦態,他自李德福手裡接過油紙傘:“你下去歇息吧,朕想去找她。”
“是,那陛下注意腳下。”
雨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萬物盡數洗刷,明日清晨,萬物定會又是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江鳴謙垂眸望去,輕笑出聲。
走至竹漿閣,便有宮女快步迎了上來,見是江鳴謙後嚇了一大跳,連忙跪了下來:“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福。”
“公主呢?”
江鳴謙面色冷凝,眉心微皺,他自殿內掃視一圈,都沒有望見沈凝的身影,一時間有些無措。
“回稟陛下,公主自那會兒出去,便在後院和郭將軍,李將軍寒暄,具體說了什麼內容,這奴婢就不知了。”
江鳴謙聞言揉了揉眉心,厲聲道:“去,把公主帶回來!”
“是,是,奴婢這就去。”
……
沈凝走向正殿時,只覺心下一團亂麻,聽宮女剛才急切的語氣,江鳴謙可是又動了怒?
思及此,沈凝不敢再耽擱,趕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她剛穿過後院,便遠遠望見江鳴謙站在門邊,脊背微弓,衣袍被鮮血浸染,指尖搭在門框,朝著她所在的方位望過來。
看見她後,朝著她粲然一笑。
明明他笑彎了眼,可不知怎的,沈凝卻只覺撲面而來的悲傷盡數將她籠罩,她快步上前,一句問候還沒說出口,便被江鳴謙摟在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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