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鳴謙臥在榻上,闔著眼,他頭疼的厲害,五臟六腑仿若有蟻蟲啃食一般,若不是常年習武,他恐怕早就挨不過,走在那老東西前頭去了。
思及此江鳴謙嘲諷一笑,不過如此幾番下去,也說不定。
一眾奴才都只知他舊疾覆發,可卻沒人知曉他其實之所以會忽然暈厥,是因著先皇那個老東西在他體內所下蠱蟲發作的緣故。
每年這個時辰都會發作一次,無藥可醫,前些年還能很好的控制,可現下……或許是因著與凝兒爭吵的緣故,在無形中激化了它,所以昨日他才會突然暈厥。
每每蠱蟲發作之時,他的性子也會發生巨大轉變,變得仿若幼童般,丁點小事兒也會傷身垂淚,喜怒形於色,對諸事完全喪失判斷以及思考能力,仿若廢人一般。
總而言之,這是他怕被旁人窺視和發覺的最大弱點,原先想法設法的遮瞞……可對著凝兒,他卻總是有意無意的將一切盡數表露,以藉此來奢求她憐愛他哪怕一點點。
今日悠悠轉醒,他原本想著是見不到凝兒的……卻沒想她居然來了,或許是她憶起幼時他受傷時的情景?所以才稍稍可憐於他?
江鳴謙思維紊亂,他有些遲鈍的想,不管是何緣故,都好,總歸她現下,陪在他的身邊。
思及此,江鳴謙心間不受控地湧上絲絲甜意,他垂下視線輕笑一聲,可笑了兩聲便覺不滿,凝兒明明只是說去煎藥,說很快就會回來,可這都過去這麼久了,怎的還不見她的蹤跡。
這麼想著,江鳴謙有些難耐,他忙出聲喚了沈凝幾聲。
“凝兒,凝兒。”
屋內一片寂靜,沒有人回話,就在他意圖從榻上起身去尋沈凝的蹤跡時,終於見面前有絲絲光亮透了進來。
是榻邊的帷幔被人掀開了。
沈凝手裡握著茶盞,不知怎的面上有些許悵然,可下一瞬江鳴謙便知緣由了,因著沈凝衝著他歉疚一笑,小聲道。
“臣妹愚笨,只是簡單的草藥,卻耗了這麼長時間煎熬,皇兄等急了吧,是凝兒不好。”
說完這句,沈凝堪堪挨著一點榻邊,她用湯匙盛出一小勺藥放於她唇間輕輕吹了吹,才輕輕抵至江鳴謙嘴邊:“苦了些,但是良藥苦口,凝兒用了心思,皇兄定要喝乾淨才好。”
沈凝動作時,江鳴謙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她看,望她專注且又篤定的舉措。
一時間,江鳴謙竟有些希望日子能永遠停留在這剎那,他輕笑一聲,自沈凝手中接過茶盞便將其中的藥物一飲而盡。
隨意將手中的茶盞扔落在地,江鳴謙握緊沈凝的手便將人扯至懷裡,他朝著沈凝湊近了些,在她唇間落下一個吻,他望著沈凝,眼眸黑的發沈,蘊著潮湧。
如此望了沈凝半晌,他才低聲試探道。
“凝兒,我們成婚,好不好?我看了諸多良辰吉時,個頂個的吉利。等成婚後,我們便要個孩子,如這天下諸多的尋常百姓那般,白頭偕老,好不好?”
說完這句,江鳴謙靠在沈凝的脖頸,微微喘氣,他眼底蘊著希冀,見沈凝沒有回答,又輕聲問了遍:“凝兒,我們成婚好不好?”
雖嘴上這麼問,可江鳴謙就沒指望著能等到沈凝的回答,他在唇間將這句話喃喃重複幾遍,輕輕闔上了眼。
半晌,屋內一片寂靜。
不知是否是因著蠱蟲又發作的緣故,江鳴謙只覺他的頭沈的厲害,他有些無措的輕輕晃了晃,忽的,他額間傳來一股涼意,阻了他的動作。
他緩緩睜開眼,就見沈凝將手背貼在他的額間,如此半晌,又向他腦後輕移,輕輕按壓著,她沒向往常那般躲避他的視線,而是望著他,輕聲道。
“你就靠在我身側,以你的權勢以及地位,促使你說出的每句話,我都無法拒絕,你當下緣何還會這麼問我,這段時日,皇兄你做的每件事,好似都沒問過我……可否願意。”
江鳴謙聞言一時間有些發徵,他自嘲一笑:“說得好,凝兒說的,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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