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秋聞言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麼大礙。
自沈凝坐於榻邊起,她蘊著擔憂和焦急的眸子便在沈凝面上輕掃,如此半晌,見她神色如常,露出的肌膚中也並無傷痕才稍稍喘了口氣。
“公主,可嚇壞奴婢了,陛下今日可有再為難於您?”
說到此處碧秋再也無法剋制自己的情緒,她趴在沈凝懷裡就嚎啕大哭起來,她抽噎半晌,話也說不完全,沈凝輕聲哄勸半晌,她才稍稍緩過神來。
沈凝一時間鼻子一酸,險些跟著也落下淚來,她用指腹輕輕摩挲過碧秋面上的淚痕,低聲道。
“若明日……以後你就不必再因擔憂本宮而傷神垂淚了。”
碧秋聞言,面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她心間諸多思緒翻湧,半晌,似乎是想到了某種可能,她抬眸望向沈凝,滿臉的不可置信,說話時,嘴唇都在微微發顫。
“怎麼說?”
沈凝朝著碧秋湊近了些,將她心中所有的謀算一一說於碧秋。
在整個過程中,碧秋面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可她握著沈凝的手卻在止不住的發顫,等沈凝將一切說完全,碧秋捂著自己的嘴才能防止自己驚叫出聲。
她輕吞了口口水,朝著沈凝湊近了些,學著沈凝的語調低聲道:“所以,如若明日郭將軍能將公主您的兄長安頓好,我們便可……”
碧秋說著,意有所指般望住沈凝,滿眼希冀。
沈凝點了點頭,視線投向遠處,面上流露出幾分意味不明,剛才她已用二哥交於她的法子將訊息傳遞給了他,現下她能做的,便只有等。
等二哥傳遞給她,或好,或壞的訊息。
因著心下焦急的緣故,沈凝和碧秋幾乎整宿都沒睡,兩個人心下皆是一團亂麻,與此同時亂成一鍋粥的,還有朝暉殿。
自子時起,朝暉殿來往的宮女太監便接連不斷,所有旬休的太醫全部被喚了回來,雖說御前的人嘴嚴實,可如此大的排場,宮裡的人又各個都是人精,箇中緣由誰心下不是門清的。
碧秋雖身在水汀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卻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每隔一段時辰便將她所探得的訊息盡數說於沈凝聽。
“聽張嬤嬤說,太后遣人去看望了陛下好幾次,都被李公公攔了下來,這太后也不硬闖,轉身回自己宮裡啊託她身邊信的過的太監,私自聯絡了上她母家。”
碧秋說到此處輕嘖一聲,抬眸望沈凝,小聲的詢問她:“公主,這宮內莫不是要變天了?”
沈凝聞言,神色晦暗不明,她半晌沒有言語,良久才輕笑一聲:“這才第一日夜裡,太后便這般沈不住氣,能成什麼事呢。”
一語言罷,沈凝一時間啼笑皆非,她竟笑起了別人,她同樣心浮氣躁,諸事沒有盤算清楚便動手去做,五十步笑百步。
“所以公主您的意思是……”
“按照太后的佈局,想必明日她所聯絡的大臣和心中有著諸多盤算的大臣便在奉天殿鬧上了。”
沈凝說到此處,眼底不受控地閃過一絲哀嘆。
“可鬧上了又有什麼用,一群沒有實權,沒有兵權的臣子彙集在一處,說不定明日便被人一鍋端了,夜裡便光明正大的被處置了,有著他們當先例,又能消停好一陣子。”
碧秋聞言,嚇了一大跳,面上浮現惴惴不安:“所以……”
“所以,不必再探聽朝暉殿的訊息,只要陛下沒有嚥下那口氣,那位子,還沒人坐的上去,咋們當下能做的,不過是在陛下醒來之前,隱匿行蹤離開這兒,其他之事,想都別想。”
“是。”望著沈凝面上篤定且凌厲的表情,碧秋不敢多言,連聲應著:“奴婢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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