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清紙帛之上字跡的瞬間,沈凝心下一顫……是沈憬的字。
“團兒,見字如晤。”
視線不過掃過短短的一行字,沈凝已然鼻子一酸,淚水自眼眶之中打轉,她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神,強撐著渙散的精力。
沈憬自信中說,他在獄中一切安好,江鳴謙並沒有難為他,只是將他囚禁了起來,阻了他的自由。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設法尋求她的蹤跡,可難於登天,幸好遇到了李將軍,他與李將軍本就是舊識,兩人一番交談過後他才清楚了她當下的處境。
沈憬自信中不過寥寥幾筆便交待了他當下的狀況,其餘長篇大論皆是在關心沈凝的安危以及懺悔自己身為兄長,卻無力改變現狀的窩囊。
他在信件的末尾提及,安慰沈凝不要擔心,他因著李將軍的相助已經和郭將軍取得了聯絡,三人必會想法設法救她於水火,還望她在事成之前,一定要保全自己。
明明不過一頁信紙,沈凝卻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許久一片寂寥的心田流淌過一陣暖陽,可她腦海卻一片惘然。
將紙帛重新疊起,沈凝將其塞人唇間,她自嘲一笑,眼底一片死寂。
她不由得的替兄長几人擔憂起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想自江鳴謙眼皮子地下耍花樣,那便是找死。
這些時日無數次滿懷希冀,又無數次希望落空,她再也承受不住下一遭了。
當然,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她第一次設法逃離,便連累了那麼多無辜之人,碧秋因著她而慘死,齊心樂於江公子不知蹤跡,兄長當下仍自大牢之中。
她實在是沒有了堵上一切的勇氣,如若讓她成功逃離的代價是所有人因著她而慘死,倒不如日子便就這麼一日一日過下去罷遼。
她這條爛命值幾個錢,不值得她關心之人再去冒險,落得慘死的下場。
這麼想著沈凝心中有了主意,明日若見到李將軍,定要告知他萬不可再來此處,今日僥倖,但明日,後日呢?
她不敢賭,她也賭不起。
思及此,沈凝抹了抹不知何時已然流了滿臉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在心下尋起由頭,江鳴謙過會兒便會過來,必定會察覺出她的不妥,她得尋個恰當的理由。
她決不能讓他察覺出丁點端倪。
沈凝自心下思索著,面上浮現哀慼。
現下關鍵時期,在沒有打消兄長他們的心思之前,她萬不可再惹江鳴謙氣急,若是在此關頭她惹他不悅,他拿兄長開刀,萬一兄長再……
沈凝壓根不敢接著再想下去。
就這樣,沈凝端坐於榻上等候了江鳴謙許久,也未等到他,直至天色漸晚,沈凝都有些昏昏欲睡之際,才聽見了李公公的通傳聲。
手指不受控地攪在一起,沈凝心下恍若擊鼓一般,她怕得厲害,深吸幾口氣意欲緩緩神,可依舊無濟於事。
於是江鳴謙拉開帷幔的瞬間,望見的便是沈凝面色慘白,惴惴不安地模樣。
江鳴謙面色不悅,但他並未急著開口,他視線自床榻內側掃視而過,彷彿在尋著些什麼東西,半晌眼底的希冀逐漸熄滅,眼睫下的眸子漆黑。
他沒有開口言語,反而垂眼望著沈凝的舉措,沈凝心下本就慌亂,如此心中更是一緊,鼓起勇氣抬眼望向江鳴謙之時,唇色盡褪。
江鳴謙見狀,輕嗤一聲,要笑不笑的,終於出聲問她,他說:“你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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