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酥猛地頓住,心頭一緊,面上裝作茫然不解,轉頭看向蘇清鳶:“清鳶,怎麼了?”
蘇清鳶蹙著眉,側頭深嗅了兩下林間的空氣,臉色瞬間凝重下來:“別再往前了,前頭血腥味很重。”
沈知酥故作慌張地往後縮了半步,眼底刻意透出幾分怯意:“難道是山裡的野獸留下的?”
“不是,野獸血氣帶著羶腥,這是純粹的人血。”蘇清鳶搖了搖頭,指尖不自覺攥緊腰間採藥的小匕首,“這荒僻山坳深處,怎麼會有人流血受傷?”
沈知酥順勢配合著露出幾分驚懼,假意勸道:“那咱們要不回去吧,此地看著兇險,別平白惹上麻煩。”
這話落在蘇清鳶耳中,反倒勾起了她醫者本心。
她鬆開沈知酥的手腕,眼神堅定:“行醫之人,聞見傷病氣息不能視而不見,若是那人還活著,放任不管必死無疑,咱們過去瞧一眼,若是歹人我們立刻抽身離開。”
沈知酥心底暗自狂喜,簡首正中下懷,臉上卻是猶豫忐忑的模樣,遲疑片刻才勉強點頭:“好吧,那咱們千萬小心。”
蘇清鳶嗅覺遠超常人,舉著火把走在前頭,鼻尖不停輕嗅,精準循著血腥味往密林深處穿行。
沈知酥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強壓著內心的急切,裝作被動跟隨的樣子。
繞過一叢茂密的夜交藤,火把的光亮終於落在了坡下的亂石堆裡。
一名錦衣男子渾身是血,倒在石塊之間,衣衫破碎,胸口不斷滲著暗紅血跡,臉色慘白如紙,己然陷入深度昏迷,正是系統所說的蕭硯辭。
蘇清鳶見狀立馬快步衝上前,全然顧不上週遭潛在的危險。
她蹲下身,指尖快速搭上男子腕脈,另一隻手撥開他沾滿血汙的額髮仔細檢視。
“脈象微弱得幾乎摸不清。”她眉頭緊鎖,又小心掀開破損衣襟,胸口一枚短暗器深深紮在皮肉之中,鮮血還在緩緩往外滲。
蘇清鳶不敢貿然拔出暗器,一旦拔動極易大出血。
她迅速解下藥簍,取出研磨好的止血藥粉敷在傷口外圍,再撕下布條包紮固定,又拿出一顆護心益氣的蜜丸,小心撬開蕭硯辭牙關,喂進去穩住生機。
一旁的沈知酥抬眼環顧西周,男子身後是陡峭的崖壁,夜色漆黑根本望不到崖頂,想來他是從高處墜落,能撐到現在屬實命硬。
她看著傷勢沉重的蕭硯辭,適時露出普通人的顧慮,低聲開口:“清鳶,這人看著不像尋常百姓,滿身傷還帶著暗器,咱們貿然把他帶回,萬一惹上官府或是仇家,咱們倆說不清的。”
蘇清鳶手上包紮的動作沒停,語氣格外堅定:“行醫者見死不救,於心難安。眼下他只剩半口氣,丟在這山林裡撐不過半夜,先救下性命再說,身份往後再論。”
話說到這份上,沈知酥不再假意阻攔,順勢上前搭手。
二人一人託肩、一人託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身形高大的蕭硯辭吃力抬到板車上,夜交藤正好墊在他身下緩衝,避免顛簸加重傷勢。
板車被高大的男子壓得微微下沉,車輪碾過碎石枯枝,發出咯吱的輕響。
夜色籠罩了青螺山,晚風穿過林間,帶著微涼的潮氣。
兩人不敢耽誤,一人推車,一人拉車,輪流交換。
蕭硯辭傷勢極重,身子沉得嚇人,每推一步都格外費力。
山路崎嶇顛簸,她們生怕震動拉扯到他胸口的暗器傷口,全程走得極慢、極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