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的她條理清晰、眼光毒辣,連炭火好壞都分得清,整個人一夜之間通透大變。
“知酥,你今日……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
沈知酥早想好說辭,神色誠懇,緩緩開口解釋:
“爹,是因為後院躺著的那位。他傷勢極重,不知要養多久,他家來人遙遙無期。咱們家底本就薄,多養一個閒人,開銷只會越來越大。”
“咱們燒餅鋪是家裡唯一營生,與其一首這樣半死不活、勉強餬口,不如整改。原料換好的、成本壓最低、口味做最好的,生意才能做長久。”
沈父聽完沉默片刻,瞬間通透。
是這個理。
家裡憑空多一個重傷病人,往後花銷只增不減,再不把生意盤活,日子只會越熬越緊巴。
他點了點頭,被說服了:“你說得對,是爹眼界窄了。既然你想得周全,你說該怎麼做?”
沈知酥趁熱敲定所有采購方案:
“咱們不走鎮上商行。梅乾菜我去村裡農戶首收;豬肉找本村養豬戶長期預定三七肥瘦鮮肉,無中間商;菜籽油去村口油坊現榨;烤餅改用純栗木炭,火穩、無煙、餅香,烤出來口感完全不一樣。”
沈父聞言一愣:“這麼多地方要跑?”
“嗯,還有飴糖,我打算自己用甜菜先熬,這個量不大,不會太麻煩。”
“至於麵粉還是要跑商行,我們這山地,種不了麥子,但要買中筋麵粉。
中筋麵粉的筋性適中,做出來的燒餅既有一定的韌性,又能保證外皮酥脆,內裡柔軟。”
沈父點點頭,“麵粉和木炭我來辦。”
沈知酥繼續說道:“嗯,等吃完午飯,我下鄉看看。”
沈父點頭,一臉欣慰:“銀錢你自己取,都按照你說的辦 。”
“好的,爹。我先去做午飯,吃完我就動身。”
沈知酥先去後院臥房,俯身輕探蕭硯辭的鼻息,呼吸綿長平穩,臉色雖依舊蒼白,卻沒了昨夜那種瀕死的虛浮,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她拿著髒衣裳到井邊清洗,蕭硯辭的衣服雖有破損,但這料子是普通人家穿不起,曬乾後要妥善收起來。
收拾妥當,她摘了新鮮青菜,簡單清炒。
雜肉就雞蛋,煮了一碗清湯,撒上蔥花,倒是香氣西溢。
飯菜端上桌時,沈父恰好收完鋪面的桌椅,父女二人安靜對坐吃飯。
沈知酥一邊扒飯,還在琢磨下午下鄉收原料的先後次序,心思半點沒藏。
沈父低頭扒著飯,目光悄悄落在女兒身上,心底滿是感慨。
二十年前他趕路時撿到尚在襁褓裡的她,小小一團,哭聲微弱,他一時心軟便撫養,對外只說是親生父女。
這麼多年他總憂心她心性單純,不懂生計艱難,如今她驟然開竅,會審時度勢,懂得盤算營生,思慮周全,連長遠開銷都提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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