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攥緊拳頭,憤憤道:“這賊禿驢,果然敢列印信的主意!幼安,你放心,我帶幾個兄弟,守在你的營帳外,只要他敢來,我立馬拿下他!”
“不可。”辛棄疾搖頭,“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義端在營中拉攏了不少人手,貿然拿下他,必定會引發義軍內亂,讓金軍有機可乘,我們要做的,是放他盜印叛逃,再順勢將他斬殺,既能清除叛徒,又能震懾全軍,名正言順。”
鍾三狼微微頷首,沉聲問道:“幼安,你有何部署,儘管吩咐。”
“第一,李虎,你立刻帶領心腹,趁著今日夜色,將隱秘小院中的所有釀酒器具、剩餘烈酒、高粱原料,全部轉移,一刻也不能耽誤。”辛棄疾看向李虎,語氣鄭重,“義端盜印失敗後,必定會狗急跳牆,若是查到小院的存在,定會前去破壞,我們必須提前轉移所有物資。”
“第二,妞兒,你把之前在小院放哨的四個孤兒,分成兩撥,一撥潛伏在我的營帳四周,一旦發現有人潛入營帳,尤其是義端及其手下,立刻前往城北指定地點報信,不得有誤;另一撥,守在原小院附近,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刻撤離,切勿暴露。”
王妞兒立刻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孩子們,保證第一時間把訊息傳出去!”
辛棄疾看向三人,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此前我們四人湊齊銀兩,拜託你家族人脈,借金軍一個小將領的名義,在城北購置的那處佔地百多畝的小山莊,如今派上用場了。那山莊位置隱蔽,易守難攻,且有金軍小將領的身份做掩護,義端絕對不會查到,日後便是我們新的釀酒基地,也是我們的隱秘據點,所有器具、酒水、原料,全部轉移至山莊之內,由妞兒你家族的人出面看管,徹底杜絕暴露的風險。”
這話一齣,三人眼中皆是一亮。
此前辛棄疾便料到,營中小院終究不是長久之地,便提議四人湊錢,藉助王妞兒家族在北方的江湖人脈,繞開義軍與金軍的視線,以金軍一個貪財小將領的名義,悄悄買下城北那處百多畝的小山莊。那山莊背靠山林,有獨立的院落、庫房,還有幾間閒置的空屋,正好用來改建釀酒作坊,且有金軍小將領的名頭做掩護,即便金軍巡查,也不敢輕易刁難,安全至極。
“我怎麼把這事忘了!”李虎拍了拍腦袋,滿臉欣喜,“那山莊隱蔽又安全,把東西轉移過去,絕對萬無一失!”
鍾三狼也點頭讚許:“幼安你思慮周全,有了這處山莊,我們的釀酒大業、暗子佈局,都能安穩推進,不受義軍內亂牽連。”
“事不宜遲,李虎、三狼,你們立刻帶人去轉移物資,妞兒,你去安排孤兒報信之事,務必在今夜天亮前,完成所有轉移,不留任何痕跡。”辛棄疾沉聲下令,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遵命!”
三人不再多言,立刻領命離去,分頭行動。
一時間,李虎帶著十幾個心腹親信,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密林小院,將蒸餾器具、高粱、酒麴、成品烈酒,一一打包,用馬車悄悄運走,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動作迅速利落;鍾三狼在一旁接應,清理小院中的所有痕跡,抹去四人來過的印記,讓小院恢復往日廢棄的模樣,即便日後有人前來,也看不出半點釀酒的痕跡;王妞兒則找到四個孤兒,細細叮囑報信的路線、暗號,確保訊息傳遞萬無一失。
而辛棄疾,則獨自留在營帳之中,端坐案前,看似在整理軍務,實則時刻留意著營帳外的動靜,靜待義端的動作。
夜色漸深,大營之中一片寂靜,只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
義端的營帳內,燈火通明。
白日里盯梢的手下,早已將辛棄疾要留印信在營帳、明日獨自進城的訊息,一字不差地稟報給了義端。
義端身披僧袍,面容陰鷙,坐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滿是貪婪與陰狠。
他覬覦辛棄疾手中的掌書記印信已久,這印信掌管義軍軍務、調兵、糧草之權,只要拿到印信,投奔金軍,必定能得到金軍主帥的重賞,加官進爵,遠比在義軍之中做一個不起眼的頭領強得多。此前他一直忌憚辛棄疾,不敢輕易動手,如今辛棄疾主動離開大營,印信就放在營帳之中,毫無防備,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辛棄疾啊辛棄疾,這是你自己找死,休怪我無情!”義端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對著身旁的心腹吩咐,“今夜三更,你隨我潛入辛棄疾營帳,盜取掌書記印信,得手之後,立刻連夜出城,投奔金軍大營,不得有誤!”
“遵命,大哥!”心腹沉聲應道。
一切,都在按照辛棄疾的預料推進。
營帳內的辛棄疾,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
義端,你的死期,到了。
他早已做好萬全部署,轉移了所有核心物資,安排好了情報傳遞,只等義端動手,便可收網。
三更時分,夜色濃得化不開,大營之中的火把熄滅大半,巡夜士兵也漸漸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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