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9章 義軍議歸宋,掌書記受命(1)

作者:青春鑫海·8小時前

紹興三十一年,深冬。歷城郊外的義軍大營,比往日更添幾分肅殺。

接連幾場小雪落下,將曠野、營帳都覆上一層薄雪,寒風捲著雪沫子,刮過臉頰生疼,營中士卒操練的喊殺聲,卻依舊穿透風雪,透著不屈的韌勁。自斬殺義端、酒坊與商隊步入正軌、城北工匠作坊源源不斷打造精良兵器後,耿京麾下的義軍聲勢日盛,短短數月,隊伍從最初的萬餘人,擴充至近二十萬,成了山東淪陷區規模最大、戰力最強的抗金義軍,引得周邊零散義軍紛紛來投,也讓歷城駐守的金軍愈發忌憚,頻頻調兵遣將,對義軍形成合圍之勢。

中軍大帳內,炭火盆燒得正旺,暖意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卻驅不散帳中一眾將領臉上的凝重。

主帥耿京居中而坐,一身粗布鎧甲,面容剛毅,虎目掃過帳內諸將,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本是山東農家漢子,不堪金人欺壓,揭竿而起,憑著一身勇武與仗義,聚攏起各路義軍,可如今義軍規模擴大,諸多問題也接踵而至:糧草消耗劇增,即便有酒坊盈利、商隊補給,也漸漸難以為繼;金軍合圍之勢漸緊,歷城周邊的糧草、鐵礦採購愈發艱難,明暗兩條物資渠道屢屢受阻;義軍內部派系繁雜,除了他一手帶出的嫡系,還有各路投奔的小勢力,人心不齊,排程艱難,再加上長期身處金人淪陷區,孤軍奮戰,無外援、無糧草接濟,長久下去,必是死路一條。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有一件關乎咱們義軍生死存亡的大事,要與諸位商議。”耿京開口,聲音渾厚,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威嚴,“如今咱們義軍在山東站穩了腳跟,可終究是孤軍奮戰,金人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大舉圍剿,咱們缺糧草、缺軍械,更缺朝廷依仗,長久在敵後周旋,絕非長久之計。”

帳內將領們紛紛抬頭,面露思索,交頭接耳起來。

“主帥,您的意思是?”一名偏將開口問道。

耿京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站在左側首位的辛棄疾身上,眼神中滿是信任與期許:“我與辛掌書記私下商議過,如今大宋天子在建康,朝廷雖偏安江南,卻終究是我漢人正統。咱們不如歸順南宋,聯宋抗金,一來能獲得朝廷糧草、軍械接濟,二來名正言順,扛起收復中原的大旗,三來也能給兄弟們謀一條正經出路,不必再做這敵後流寇。”

此言一齣,帳內瞬間炸開了鍋。

主戰的將領們紛紛拍案贊同,高聲道:“主帥所言極是!咱們本就是大宋子民,歸順朝廷,名正言順,有朝廷撐腰,再也不用怕金人圍剿!”

也有部分心思保守、貪戀眼前權勢的將領面露遲疑,紛紛出言反對:“主帥,不可啊!咱們在山東自在慣了,歸順南宋,難免受朝廷節制,到時候糧草、軍械都要看朝廷臉色,萬一朝廷打壓咱們,咱們連退路都沒有!”

“是啊主帥,南宋朝廷主和派當道,未必肯真心接納咱們,萬一只是利用咱們牽制金軍,事後棄之不顧,咱們二十萬兄弟,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一時間,贊同與反對的聲音交織,帳內爭論不休,氣氛愈發緊張。

辛棄疾站在一旁,身著素色長衫,外罩一件黑色棉袍,面容沉靜,目光淡然地看著爭論的眾將,心中早已瞭然。這一切,都與他融合的記憶中歷史走向一致,原主辛棄疾正是在此番商議後,受命南下建康,談判歸宋事宜,也正是在他南下期間,張安國勾結金軍,弒殺耿京,導致義軍分崩離析,留下千古遺憾。

而如今,身為融合了現代戰地記者與特種兵思維的辛棄疾,他早已預判到這場爭論,也看透了義軍當下的困局。歸順南宋,是義軍唯一的出路,孤軍敵後,終究難成大事,唯有背靠南宋朝廷,才能獲得長久發展,實現收復中原的大志。但同時,他也清楚南宋官場的腐朽,主和派的懦弱自私,此次南下談判,絕非易事,更要提前佈防,杜絕耿京遇害、義軍潰散的悲劇發生。

待爭論聲稍歇,耿京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再次投向辛棄疾:“幼安,你足智多謀,見識長遠,此事你有何看法,不妨直言。”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聚在辛棄疾身上。這些時日,辛棄疾斬殺義端、整頓軍紀、佈局酒坊商隊、打造軍械,種種謀略與膽識,早已折服了帳中絕大多數將領,對這位年輕的掌書記心服口服。

辛棄疾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沉穩篤定,聲音清晰傳遍大帳:“主帥,諸位將軍,我認為,歸順南宋,是我義軍唯一的生路,更是大勢所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露反對之色的將領,緩緩開口分析:“其一,我義軍身處金人腹地,四面皆敵,金軍日夜圖謀圍剿,我軍雖有戰力,卻無穩固後方,糧草、軍械消耗殆盡,只是時間問題,歸順朝廷,方能獲得源源不斷的補給,長久抗金;其二,我等皆是大宋子民,收復中原、驅逐金人,本就是為大宋而戰,歸順朝廷,名正言順,能號召更多北方百姓加入義軍,壯大抗金力量;其三,如今金人南下,大宋邊境戰事吃緊,朝廷正需北方義軍牽制金軍兵力,必然不會拒絕我等歸降,反而會加以拉攏。”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看向那些心存顧慮的將領:“至於諸位擔心受朝廷節制、被朝廷利用,並非沒有道理。但只要咱們義軍保持自身戰力,牢牢掌控兵權,再透過談判爭取足夠的權益,朝廷即便有心打壓,也無從下手。亂世之中,實力才是根本,只要咱們二十萬兄弟同心,無論在何處,都能站穩腳跟。”

一番話,條理清晰,字字珠璣,切中要害,原本反對的將領們,聞言紛紛沉默,臉上的遲疑漸漸散去。

耿京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拍案而定:“幼安所言極是!就這麼定了,全軍商議歸順南宋,聯宋抗金!”

帳內眾將再無異議,紛紛拱手領命:“謹遵主帥將令!”

耿京看著辛棄疾,眼神愈發堅定:“幼安,你文武雙全,有勇有謀,此次南下建康,與朝廷談判歸宋事宜,非你莫屬!我命你為義軍全權使者,帶領十名精銳隨從,即刻啟程南下,務必與朝廷談妥各項條件:第一,朝廷承認我義軍編制,糧草、軍械由朝廷統一撥付;第二,義軍依舊由我等統領,不受南宋地方官府節制;第三,朝廷需派兵接應,協助我義軍南下,或固守山東抗金。”

“屬下遵命!”辛棄疾拱手行禮,沉聲應下,沒有絲毫推辭。

他心中清楚,此行南下,重任在肩,不僅要完成歸宋談判,更要藉機獲取馬鈴薯種子,為義軍解決糧草難題,同時還要遠端掌控歷城局勢,緊盯張安國,防範一切變故。

議事結束,眾將陸續離去,中軍大帳內,只剩耿京與辛棄疾二人。

耿京起身,走到辛棄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懇切:“幼安,此次南下,辛苦你了。義軍二十萬兄弟的性命,全繫於你一身,千萬小心。張安國近日行蹤詭秘,頻頻私下接觸各路將領,我總覺得此人心懷異心,你南下之後,我會多加提防,你在外也務必保重自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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