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61章 兩路安撫,私掌江陰重兵(1)

作者:青春鑫海·8小時前

隆興七年,暮春。

江陰府衙驛館,青瓦疊翠,簷角垂著經年的銅鈴。暖風穿廊而過,帶起一串細碎叮咚,卻壓不住整座官驛內外凝滯的肅殺之氣。

連日春雨剛歇,天空洗得一片澄澈瓦藍。陽光穿透薄雲,鋪灑在青石板官道上,映得地面水光粼粼。府衙外的長街之上,往日熙熙攘攘的商販盡數收斂了攤位,往來官吏、市井百姓皆步履輕緩,無人敢高聲言語。自臨安八百里加急的誥命文書抵達江陰的這三個時辰裡,整座江南重鎮便陷入了這般詭異的安靜。

無人喧譁,無人僭越,只因一紙撼動江南半壁官場格局的聖命,已然落地。

驛館偏院,青石小院乾淨規整,幾株海棠開得如火如荼,落英鋪了半地碎紅。

辛棄疾一身常服,未著官袍,墨色錦衫束著玉帶,長髮以素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青竹立在院中。他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掃過院外往來值守的衙役,眼底沒有半分驟登高位的狂喜,只有一片歷經權謀博弈後的沉靜與深諳人心的淡漠。

穿越至此數年,從初入南宋朝堂的無名小官,到萬軍叢中擒殺張安國、鎮守江陰固若金湯,再到借力罪證、聖寵、財資三重底牌,強勢肅清臨安大半秦檜主和黨羽,步步為營,層層深耕。今日的江南西路安撫使之位,從來不是天降恩寵,而是他一刀一劍、一謀一算硬生生拼來的權勢根基。

“辛大哥,這幫朝堂文官是真能裝。”

粗糲爽朗的嗓音打破小院沉寂,李虎拎著一方溼布,正徒手擦拭著院中石桌石凳,動作利落彪悍,嘴裡卻忍不住連連吐槽,滿臉的不屑與戲謔。

他一身勁裝短打,腰間懸著環首刀,刀鞘磨得發亮,渾身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悍氣,與這斯文雅緻的官驛小院格格不入。

“今早誥命剛到的時候,江陰大小官員齊刷刷堵在府衙門口,一個個恭恭敬敬、笑臉相迎,嘴裡全是‘辛公年少英才’‘國之柱石’的馬屁。可我剛才路過偏廳,清清楚楚聽見幾個老文官私下嘀咕,說大哥你年少權重、殺伐太盛,恐遭天妒,還說聖寵過盛,遲早盛極而衰。”

李虎擦完石桌,隨手將溼布扔在一旁,湊到辛棄疾身邊,撓了撓頭,語氣滿是嗤笑:“這群老東西,當面唯唯諾諾,背後陰陽怪氣,虛偽得簡直沒邊了。說白了就是怕你手握兩路大權,斷了他們在江南的貪腐路子,砸了他們的安穩飯碗!”

辛棄疾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腹黑淺笑,笑意不達眼底,眸底藏著洞悉一切的算計。

他太懂南宋這幫朝堂文官的秉性了。

大宋重文輕武,數百年來,文官把持朝堂話語權,慣於結黨營私、抱團排外,最是容不得驟然崛起、不受朋黨裹挾、不循官場潛規則的實權新銳。

此前他只是江陰鎮守將,手握一城兵權,尚且能借著聖寵鐵腕清肅地方吏治,打壓貪腐劣紳。如今一紙聖命,他越級擢升江南西路安撫使,總領江南、江西兩路所有軍政、民政、刑獄全權,妥妥的封疆大吏,手握半壁江南生殺大權。

這般滔天權勢,落在一個年僅二十九歲、無世族根基、無朋黨依附、且手段狠辣、鐵腕肅貪的武將手裡,滿朝文武,誰人不懼,誰人不忌憚?

敬畏是真的,忌憚是真的,暗藏的嫉妒與敵意,更是真的。

“人之常情罷了。”

辛棄疾緩緩開口,聲音清淡沉穩,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語氣裡沒有半分惱怒,只有全然的運籌帷幄。

“我若庸碌無為、依附朋黨、同流合汙,他們便會視我為同類,任由我安穩度日。可我偏偏要肅貪腐、整軍紀、斷私弊、抗和議、謀北伐,動了百年來文官集團的既得利益。他們當面不敢忤逆聖命、不敢與我硬碰硬,便只能在背後碎碎念、暗戳戳觀望,等著我出錯,等著我盛極而衰,等著我被朝堂反噬。”

他抬眼望向臨安的方向,眸光微沉,心底思緒飛速流轉,覆盤著一路走來所有的佈局與伏筆。

自穿越南宋,魂歸辛棄疾肉身之後,他便從未順著原主的悲情宿命行走。

原主辛棄疾,一腔熱血、滿腹韜略,卻終生被朝堂猜忌、閒置流離,空有報國之志,最終壯志難酬、鬱鬱而終。

但他是現代退役特種兵劉一,是深諳權謀博弈、長線佈局、隱忍蓄力的操盤者。

這數年時間,他步步為營,先立軍功震懾朝野,再借高度酒商貿搭建私人財庫,以絕對的財力支撐練兵、養士、佈局;隨後搭建鍾三狼南北雙線情報網,觸手遍佈朝堂與江南民間;又暗中扶持北方敵後根據地,埋下抗金長線暗棋;在扳倒秦檜一黨時,更是一舉揪出其大量罪證,借力趙構忌憚權臣結黨、穩固皇權的心思,重拳清肅大半主和派勢力,徹底站穩朝堂根基。

時至今日,聖寵在手、財庫充盈、情報通達、兵權初握、民心安穩,看似風光無限、權勢滔天,實則危機暗伏。

樹大招風,功高震主,從來都是官場亙古不變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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