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3年,秋初。
江南暑氣漸收,金風掃過湘、贛、閩、粵四地千里沃土。歷經數年戰亂動盪、流民四起,又逢辛棄疾主政江南、安撫民生、修繕水利、輕徭薄賦,這片飽受兵災匪患的南疆大地,終於迎來數年未見的安穩生機。
田野稻禾飽滿、市井煙火復甦、州縣治安肅清,百姓安居樂業,人心盡數歸宋。
而江西安撫使府一紙明榜張貼四地州縣、鄉鎮、市集,徹底攪動了整片江南的青壯年人心。
奉旨建軍,飛虎募兵!
官府明榜公示,字字清晰、權責正大。今聖上特許江西安撫使辛棄疾,籌建飛虎正規新軍,總領江南四路兵權,於湘、贛、閩、粵四地公開募兵。參軍者享朝廷正規軍餉、四季衣食、軍功授田、傷殘撫卹,家世清白、體魄強健、心志忠勇者,皆可報名應徵。
無門第之限、無商賈之別、無流民偏見,唯才是舉、唯忠是取。
訊息如風捲野火,瞬息傳遍江南四地山河市井、鄉野村落。
自宋室南渡以來百年有餘,南宋募兵素來混亂不堪。要麼是州縣強行抓丁、強徵民夫,百姓避之如避禍;要麼是收納地痞無賴、市井閒漢、潰兵散勇,湊數充軍、敷衍了事,軍紀敗壞、戰力孱弱,從軍從來不是活路,而是百姓避之不及的苦役。
可這一次截然不同。
辛棄疾平定贛閩匪亂、肅清茶商叛軍、護佑一方安寧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飛虎軍過往軍紀嚴明、秋毫無犯、安民護民的所作所為,四地百姓人人皆知。
尋常官軍過境,擾民劫掠、勒索鄉野;飛虎軍駐兵之地,賑災濟民、修繕路橋、守護鄉里。
兩相比較,天差地別。
故而募兵榜文一齣,四地青壯奔走相告、踴躍爭先。鄉野耕作的淳樸農夫、逃難歸鄉的忠義流民、身懷勇武的鄉間壯士、立志報國的寒門子弟,盡數放下鋤頭、收起扁擔、辭別家人,奔赴各州縣募兵點,只求入飛虎新軍、隨辛公戍守江南、建功立業。
江西安撫使府,內廳議事堂。
秋風穿堂,捲起案邊堆疊的四地民情卷宗、募兵規制文書。
辛棄疾端坐主位,一身官服端正肅穆,眼底沉著篤定,早已敲定全盤募兵章程。
建軍立軍,練兵為根,兵源為本。
此前的飛虎軍嫡系,皆是平亂收編的精銳降卒、百戰親衛、精選老兵,人數有限、底子過硬,是全軍的骨幹尖刀。但想要建成一支數萬規模、制式統一、戰力頂尖、能抗金軍主力的正規強軍,僅憑舊部遠遠不足,必須大規模吸納新鮮血液,擴充新軍根基。
“募兵一事,看似簡單,實則是建軍第一道關卡。”
辛棄疾指尖輕點桌案上的四路疆域圖,語聲沉穩,暗藏嚴謹考量,腹黑心思盡顯無疑。
“自古強軍,必先擇兵。兵源雜,則軍紀亂;心志浮,則戰力虛。南宋百年積弱,非是天時地利不足,大半敗在兵員冗雜、良莠不齊、痞勇混雜、軍心渙散。”
他目光掃過堂下眾人,字句鏗鏘,定下鐵律:“今日飛虎建軍,第一件事,便是斬斷這百年頑疾。”
李虎立在一側,摩挲著腰間寒霜利劍,大大咧咧咧嘴一笑,語氣詼諧直白:“大人說得太文雅,末將通俗來講——當兵就得要老實肯幹、身子硬朗、心裡乾淨的漢子!那些偷雞摸狗、遊手好閒、心思活絡的混子,千萬別招進來!招進來也是蛀蟲,敗壞軍紀、拖累全軍!”
“正是這個理。”辛棄疾微微頷首,看向身側的王力與陸豐,“募兵整編,全權交由你二人牽頭主理。”
王力一身戎裝,沉穩厚重,常年專司軍營整編、新兵集訓、軍紀規整,做事一絲不苟、嚴苛刻板,最擅規整秩序、篩選士卒。
陸豐熟稔江南四地山川人情、州縣宗族、市井百態,人脈廣博、心思活絡,擅長識人辨性、排查底細、安撫人心,最適配四方募兵、甄別篩查。
二人聞聲同時躬身領命:“末將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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