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皇家校場,秋風卷旗,聲震四野。
當飛虎軍最後一輪百變攻防大陣收勢歸位的剎那,整座偌大校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死寂並非無聲,而是萬千人震撼到失語的極致沉寂。
地面尚殘留著萬千士卒踏過的沉實震痕,空氣中瀰漫著鐵甲摩擦的冷銳氣息與百戰軍伍獨有的肅殺鋒芒。兩萬飛虎精銳肅立如松、列陣如嶽,甲冑映著秋日驕陽,寒光粼粼,整齊劃一的身姿不帶半分冗餘拖沓,收斂所有殺伐攻勢,卻依舊氣場滔天、威懾全場。
反觀另外三路大宋老牌主力,已然全然失色。
西側川蜀軍連山固守陣僵硬佇立,層層疊疊的厚重陣列,方才引以為傲的沉穩章法,在飛虎軍靈動百變、攻防一體的現代戰陣面前,顯得呆板迂腐、笨重低效,像一套過時百年的老舊桎梏,處處透著僵化短板。
南側兩廣軍滾地龍纏鬥陣首尾相扣、原地盤踞,這套縱橫南疆數十年、屢平叛亂的王牌陣法,往日里在江南嶺南所向披靡,今日卻被多兵種協同穿插、極速變陣、立體碾壓的飛虎戰法徹底比成了孩童戲耍的粗淺伎倆,全無半分強軍風采。
最狼狽的莫過於北側的皇城御林軍。
大宋百年京畿禁軍,專為皇家儀仗、拱衛皇城而生,陣法規整、儀態威嚴、禮法周全,素來是朝野公認的軍容標杆、大宋臉面。可今日,刻板僵硬的朱雀制式大陣,徒有其表、無有實鋒,進退皆循古制死規,毫無臨陣變通、實戰殺伐之力。
一眼望去,三軍對比,高下立判,雲泥之別,無需任何言語贅述。
滿朝文武、各路將帥、皇城宿衛,所有人的目光,此刻盡數牢牢鎖在校場東側那支年輕得過分、卻強悍得離譜的飛虎軍身上,眼底翻湧著震驚、難以置信,還有幾分深深的敬畏。
此前所有的輕視、質疑、觀望、僥倖,盡數在方才那場酣暢淋漓的陣法碾壓中,被碾得粉碎、蕩然無存。
良久,死寂被細碎的譁然打破,繼而如潮水般席捲整座校場!
“勝負已定!此役飛虎軍獨佔鰲頭!”
“單兵勇武冠絕四軍,兵團陣法碾壓諸路,軍容軍紀更是無可挑剔!此乃真正的大宋精銳雄師!”
“兩年!僅僅兩年時間!辛安撫以歸正人之身,白手起家,練出一支碾壓川蜀、兩廣、御林三軍的絕世強軍,古今罕見!”
“往日聽聞飛虎軍驍勇善戰,今日親見,方知傳言不及實景萬一!”
細碎議論層層疊加、愈演愈烈,最終化作滿堂由衷的讚歎。
高臺一側,川蜀老將吳麟緩緩長出一口胸中濁氣,原本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眼底再無半分老牌將帥的自持與輕視,只剩全然的凝重與心悅誠服。
他戎馬四十餘載,鎮守西南半壁江山,見慣天下強軍、百戰殺伐,素來堅信古法軍陣、百年積澱方為強軍根本。可今日飛虎軍一戰,徹底顛覆了他半生治軍認知。
活陣、變陣、虛實相生、攻防隨心,多兵種立體協同、快慢節奏隨心掌控,不拘泥章法、不束縛古制,一切以克敵制勝、殺伐破局為核心。
這般戰法,才是真正適配沙場爭鋒、能於亂世抗金復國的無敵戰法!
“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夫老朽矣。”
吳麟低聲感慨一句,語氣坦蕩無妒,轉頭看向身側的兩廣主將韓順,由衷嘆道:“辛安撫治軍之才,冠絕當世。我川蜀百年陣法,不及飛虎兩年精訓。心服,口服。”
韓順重重點頭,臉上所有矜持傲氣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賞與鄭重。
兩廣軍常年征戰南疆,論悍勇不輸任何宋軍,論陣法更是擅長山地水網纏鬥拉鋸,可今日與飛虎軍對標,無論是單兵素養、協同配合,還是陣法變通、殺伐效率,都被全方位、無死角碾壓。
“飛虎軍戰法不拘一格、靈動無敵,士卒令行禁止、悍不畏死,軍紀嚴明、戰力滔天。”韓順目光灼灼看向校場中的辛棄疾,沉聲道,“辛公大才,遠超我等預料。往後江南抗金,有飛虎軍坐鎮,大宋北疆防線,可安矣。”
兩大外藩主戰名將,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交好結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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