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末,長江南岸硝煙暫歇,晨霧徹底散盡。
暖日破雲而出,灑在浩蕩江面上,碎金萬頃,波光粼粼。連日激戰積攢的血腥氣,被江上長風徐徐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數十萬鐵甲將士身上凜冽肅殺的戰意。
江陰主渡口高築的將臺之上,辛棄疾一身玄色鎏金戰甲,腰懸三尺霜寒寶劍。戰甲昨夜浴血拼殺,邊角尚帶斑駁血痕,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銳利如鋒。歷經數日江防拉鋸戰,他面容雖略帶疲憊,眼底卻無半分倦色,只剩一片沉凝篤定,胸藏百萬兵,靜待北伐開局。
身側各級將領甲冑整齊、列隊肅立,飛虎軍精銳士卒列陣江岸,層層疊疊、延綿數里。刀槍如林,映日寒光刺眼,一面面繡著“飛”字的鐵血戰旗迎風狂舞,獵獵聲響徹天地。
此前金軍十二萬江防主力,經辛棄疾統籌排程、三路兵馬晝夜襲擾、分段圍剿,早已丟盡沿江堡壘、破碎陣型,殘部退守江北灘頭陣地,憑殘存工事負隅頑抗。
長江天險之阻、金軍江防之蔽,將至此盡數瓦解。
此役將把北伐的第一道屏障,徹底掃清。
辛棄疾抬眸遠眺江北,對岸土地朦朧可見,那是淪陷百年的中原故土,是數代宋人遙望不得的家國河山。他五指微收,緊握腰間劍柄,低沉有力的嗓音穿透整座江岸,壓過風聲浪濤:
“諸將聽令!”
聲落,全場肅然,數十萬將士齊齊挺身挺胸,目光灼灼聚焦將臺。
“金人踞我中原,屠我百姓,毀我社稷,已逾百年!”辛棄疾字字鏗鏘,擲地有聲,“趙氏朝廷偏安江南,歲歲納幣、年年求和,換得的從不是安穩太平,而是胡騎愈發猖獗、百姓愈發流離!今日,我飛虎軍整軍渡江,不為苟安,不為虛名,只為收復失地、還我河山!”
他話音陡然拔高,眼底鋒芒畢露,藏著穿越千年的家國熱血,亦藏著運籌帷幄的殺伐決斷:
“今日本帥親率大軍,三路齊渡、搶灘江北!不破江防,誓不南還!不復中原,誓不收兵!”
“親衛一營、二營、斥候三營隨本帥先行,直取江北核心灘頭陣地!李虎率部出鎮江渡口,周勇率部出黃崗渡口,三路同步搶灘、合圍破敵!大軍分批渡江,盡數北上!”
軍令清晰分明,層層傳下,直達各營各隊。
“末將遵令!”
臺下諸將齊聲應諾,聲浪震徹江岸,人人神色激昂,戰意沸騰。
辛棄疾不再多言,轉身踏步走下將臺。鐵甲靴底踏過石階,鏗鏘作響,每一步都穩穩落地,踏碎百年偏安的沉腐桎梏,踏出大宋北伐的嶄新前路。
江邊早已備好三十六艘巨型戰船,船身堅固、帆桅高懸,滿載精銳將士。風帆盡數張開,迎著江風蓄勢待發,船槳整齊排布,只待號令即刻破浪出征。
辛棄疾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沉聲道:“出發!”
號角瞬間響徹天地!
嗚嗚——
雄渾綿長的進軍號角衝破雲霄,激盪在長江南北兩岸。江水翻湧,戰船啟碇,三十六艘鉅艦同時調轉船頭,劈開滔滔江水,朝著江北疾馳而去。浪花被船身狠狠劈開,翻湧成兩道白色水浪,浩浩蕩蕩,氣勢磅礴。
船陣正中的主艦之上,辛棄疾憑欄而立,江風獵獵吹起他的戰袍長髮。他目光死死鎖定江北灘頭,神色沉靜,心中戰局早已推演千遍。
歷經數日偵查試探,江北金軍殘存兵力底細早已盡數摸清。
經此前夜襲與拉鋸重創,十二萬金軍主力折損過半,剩餘殘兵不過六萬餘人,且軍心潰散、士氣低迷,軍械糧草損耗嚴重。雖依託灘頭壕溝、土木堡壘構建防線,看似壁壘森嚴,實則外強中乾、不堪一擊。
更致命的是,金軍防線首尾脫節、互不呼應,左右兩翼空虛,僅能被動死守,無機動兵力可馳援策應。這般殘破防線,在蓄勢已久、兵鋒正盛的飛虎軍面前,形同虛設。
此戰,不是苦戰鏖戰,是雷霆收官,是碾壓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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