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155章 熊趙出關,經略山河(1)

作者:青春鑫海·6小時前

1181年春,淮上長風橫貫千里平川,洗去戰地殘塵,卻吹不散南北暗線緊繃的殺伐氣機。

臨安城內歌舞昇平,宗室權貴扎堆攘權,藉著趙構制衡將帥的心思,大肆瓜分江北州縣治權,整日鑽營稅源私利、安插朋黨親信。在這群苟安權貴眼中,辛棄疾奉旨收兵、靜待班師,便是銳氣盡斂、束手被制,大宋數十年北伐壯志,終將再次湮滅於朝堂權鬥之中。

無人知曉,贛水中軍帥帳之內,一雙眼眸早已將千里北疆、百萬兵甲、山河利弊盡數籠於掌心。

辛棄疾身著素色戎常服,不披甲、不執劍,單手負背,身軀挺拔如嶽,靜靜立在巨幅沙盤之前。他目光低垂,視線掃過黃河以南晉、魯、豫整片疆域,指尖時而輕點山川隘口,時而劃過河道要道,神情沉靜淡漠,不見半分波瀾。

旁人看朝堂棋局是權力紛爭、將帥困局,他看天下格局,卻是借蟄伏以固根基,以隱忍而定山河。

所謂一月班師、皇權制衡、兵權拆分,從來不是他的枷鎖,而是他刻意留給臨安權貴的虛妄假象。臺前退讓示弱,臺後全盤操盤,南北百萬大軍的每一步調動、每一處佈防、每一次拓土,皆在他精準無比的運籌之中。

帳下將帥分列兩側,氣息凜冽肅然。

剛自北疆潛行歸來的李虎、陸豐二人衣袍微塵,臉上尚帶著千里奔波的風霜,身姿依舊筆直挺拔。

“帥主,北疆全境探查完畢!”

陸豐上前半步,雙手捧著一卷細密輿圖,躬身呈上,語氣沉穩有力,眼底帶著歷盡艱險的篤定,“淮南淮北、江浙北疆、汴京外圍、山東山西所有金軍哨卡、駐兵營寨、糧屯據點、山川漏洞,盡數測繪標註。金軍主力北疲、內地空虛,沿河防線看似連貫,實則十段九虛,老弱殘兵駐守居多,互為馳援的通路盡數荒廢!”

他連日北上潛行,晝伏夜出、穿山渡河,白日隱匿勘察地形,深夜伏案描摹圖紙,雙眼熬得微紅,指尖佈滿炭筆磨出的薄繭,卻依舊精神灼灼,將萬千敵情條理分明,盡數彙總呈報。

李虎緊隨其後,粗糲的嗓音帶著悍然銳氣,抱拳沉聲請戰:“帥主!我與陸兄弟一路探察,看得真切!金人如今就是空架子,主力釘死在金蒙戰場抽不開身,中原守備爛得一塌糊塗!但凡我軍主力北上,只需一輪推進,便可掃清大半殘敵,穩守黃河以南!末將願留駐北疆,為大軍開路守土!”

他性情憨直剛烈,胸中滿是家國熱血,看不慣金人佔我河山、權貴誤我北伐,一路潛行所見中原百姓流離、疆土殘破,早已按捺不住戰意,字字句句皆是為國赴戰的赤誠。

辛棄疾微微頷首,抬手接過輿圖,指尖拂過細密的墨線點位,目光銳利如炬,一眼便看透整片北疆的虛實短板。

潛行探查為眼,主力經略為足。

眼明,方能步穩;情悉,方能土固。

他收回目光,轉向帳下肅立的熊桂、趙義,語氣不高,卻帶著定鼎戰局的絕對威嚴:“李虎、陸豐千里巡河、窺探汴京,為我摸清了敵軍底牌。如今敵情通透、漏洞盡知,該是我大軍落地紮根、經略山河的時候了。”

熊桂性格沉毅持重,擅長駐防整合、穩土固本,聞言當即躬身待命,眉眼肅穆:“末將聽令!”

趙義攻守兼備,精通戰地佈防、疆域規整,上前半步拱手肅立:“請帥主頒令,我二人必不負北疆山河!”

辛棄疾目視二人,字字清晰落令,每一條排程皆精準落地、環環閉環:

“令熊桂為主帥、趙義為副帥,統領十萬百戰精銳,即刻北渡淮河,出關經略黃河以南全境。

第一,全面摸排山東、山西、豫東金軍駐防虛實,不貪大戰、不逐虛名,穩步蠶食所有金軍控制力薄弱的邊緣失地、空關廢隘、無人村鎮,逐一收回實控主權;

第二,清查全境駐軍佈防短板,打通各防區聯絡通道,將南北零散駐防兵馬連片整合、互為犄角;

第三,全線清剿水陸交通要道匪患殘寇,掃清物資北上、兵力馳援的所有阻礙;

第四,甄選山河樞紐、沃土險關,批次修建屯田練兵永久基地,徹底杜絕日後糧道被截、防線割裂的百年舊弊。”

軍令簡潔凌厲,無半分虛言,囊括整片北疆固土拓疆的全部核心。

“切記。”辛棄疾眸光一沉,追加叮囑,貼合當下蟄伏大局,“全軍北上,隱鋒藏銳。對外只以維穩安民、肅清匪亂為名,不舉北伐旌旗、不與金軍主力刻意交鋒、不授朝堂權貴半分彈劾口實。明面靜守、暗底深耕,這便是當下最優戰局。”

“末將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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