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183章 淮上揮戈,鐵騎破冰(1)

作者:青春鑫海·6小時前

紹興五十四年,深冬。

長江以北,淮泗水道冰封百里,凜冽北風捲著碎雪,橫掃淮北平原。往日里商旅往來、漁耕不息的淮上大地,歷經數十年金寇劫掠、戰火蹂躪,早已田地荒蕪、村舍殘破,凍土之下,埋著數代江北百姓的血淚與遺恨。

臨安明堂誓師落幕,北方鍾三狼六十萬敵後義軍遍地舉旗、烽煙四起,徹底攪亂金國腹地佈局。金人首尾不能相顧、防線全面癱瘓,屬於大宋主力精銳的北伐攻勢,終於如期開啟。

淮東、淮西兩大軍鎮,四十萬飛虎軍精銳盡數列陣江北岸。

這是卷五數年日夜整訓、精挑細磨的大宋鐵軍,是辛棄疾傾盡心血打造的百戰之師。褪去了舊宋軍的疲弱散漫,摒棄了冗兵的拖沓臃腫,步、騎、水、工多兵種配比完善,攻堅、野戰、守禦、糧防戰術全部成型,每一套戰法、每一項操練,皆是數年反覆推演、實戰打磨的成果,只待北伐這一刻落地兌現。

淮泗前線中軍大帳,肅穆森嚴。

帥旗之下,李虎一身寒鐵重鎧,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剛毅沉穩。

自追隨辛棄疾起兵以來,他從一介底層悍卒成長為飛虎軍第一主將,褪去早年的悍勇莽撞,深諳大軍統帥的沉穩之道。不善權謀詭詐,不懂朝堂周旋,唯獨治軍嚴苛、練兵極致、臨戰果決,是北伐主力最穩妥、最鋒利的一柄尖刀。

帳內數十名高階將領分列兩側,人人甲冑整齊、神色肅然。案上鋪開巨幅淮泗地形圖,淮河沿線關隘、堅城、渡口、險灘標註清晰,金軍佈防、兵力配比、要塞守備情況,經由情報司暗線日夜探查,盡數精準羅列,無半分疏漏。

“大帥密令。”

李虎抬手拿起案頭軍令,聲線沉厚鏗鏘,穿透帳內寂靜。

“敵後義軍已全境起事,燃盡金人後方。我部四十萬飛虎精銳,即刻北渡淮河,全線推進!”

“核心軍令三條:其一,水陸並進,先拔淮河沿線所有金軍要塞,掃清江北屏障;其二,打通全線糧道,穩住北伐根基,糧草輜重絕不可斷;其三,穩紮穩打,依託成型戰術攻堅破城,不冒進、不貪功,收復淮北全境故土!”

軍令落地,諸將轟然拱手領命:“遵將令!”

數年蟄伏練兵,無數個日夜的操戈推演、陣法演練、攻堅模擬,飛虎軍將士早已憋足胸中戰意。昔日大宋軍隊被動防守、節節敗退,任由金寇鐵騎踐踏淮北山河的屈辱歲月,今日盡數終結。

辰時三刻,北伐總攻號角響徹淮水兩岸。

蒼涼雄渾的號角穿透風雪,連綿百里,四十萬飛虎軍同步動兵。

淮河江面,數百艘巨型戰船破冰破浪,船身撞碎薄冰,發出沉悶的碎裂轟鳴。水師將士立於船頭,強弓列陣、重甲肅立,戰船分列梯隊,護住江面通道,壓制沿岸金軍火力,為陸軍渡江掃清一切阻礙。

江岸平原,數萬鐵騎率先開拔,馬蹄踏碎凍土,鐵甲洪流滾滾向北。步軍方陣緊隨其後,盾兵在前、長槍居中、弓弩壓陣,陣型規整嚴密,進退有度,每一步行進、每一次列陣,皆是卷五標準化整訓的極致體現。

淮北第一關,清河口要塞。

此處扼守淮水要道,是金國管控南北水路的核心樞紐,也是金軍鎮守淮北的第一道門戶。要塞依山傍水而建,城牆夯石混合鐵砂,堅固厚重,四面布有箭樓、甕城、壕溝,易守難攻。

金人深知清河口戰略價值,在此囤積兩萬精銳女真兵、三萬漢人守軍,配備投石機、床弩、滾油火石,守備數年,自詡為“淮上鐵關”,認定宋軍寒冬北伐,絕難攻破此城。

清河口金軍主將完顏思恭,乃是金國西線老牌戰將,久經戰陣,性格頑固兇悍。他早年數次率軍劫掠淮北、兵臨長江,素來輕視宋軍戰力,聽聞大宋北伐起兵,非但不懼,反而心生狂妄不屑。

帳中接到探報,完顏思恭撫掌冷笑,聲滿不屑。

“南人常年畏戰苟安,冬日風雪苦寒,竟敢不自量力舉兵北伐!”

“寒冬凍土,攻城器械難以施展,士卒不耐嚴寒,此乃兵家大忌。本將坐鎮清河口,只需堅城死守,不出十日,必讓宋軍屍橫城下,不戰自潰!”

他即刻下達死守軍令,傳令全軍收攏兵力、固守堅城,所有士卒盡數登城守備,箭石滾油盡數就位,嚴陣以待宋軍攻城。同時抽調數千精銳騎兵,潛伏要塞外圍山林,專司伺機突襲、襲擾宋軍糧道,打算以守代攻、拖垮北伐大軍。

完顏思恭的戰術,是金人常年對抗宋軍的慣用手段:依託堅城耗敵士氣,依託騎兵襲擾斷敵糧草,寒冬拖疲敵軍,待其力竭,再出城反撲、盡數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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