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亦棋點點頭，說：“在家，今天晚上還給我弄了夜宵。”
霍樾握住他有些發涼的手，語氣淡淡：“陳姨也不攔著你點。”
文亦棋小聲說：“攔我做什麼，爺爺生病了我當然要過來啊。”
霍樾摸摸他的頭，人都已經來了，就沒再多說。
幾個人在手術室外面等了快一個小時，手術中的三個大字還亮的紅燈。
但還好，沒有醫護人員出來，說明裡面的情況一切都還可控。
文亦棋心裡撲通撲通，問霍樾：“哥哥，你清楚裡面的情況嗎？”
霍樾也不清楚，醫生沒出來，一切都還是未知，他牽著文亦棋的手，心態還算好，跟文亦棋說應該不會有事。
手術一時半會結束不了，他們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坐下，氣憤一時間有些沈寂。
霍年低著頭看手機，眉頭緊鎖，管茜茜不知道為什麼還沒走，竟然仁至義盡的陪著一起等。
五月多，天氣其實已經有些許炎熱，不過晚上稍微好一點，沒有那麼燥熱，醫院條件特殊，很早打開了公共區域的製冷功能。
醫院裡人氣不旺，冷空氣倒是一股股幽幽地吹，文亦棋呆呆地坐在霍樾邊上，心裡想的東西亂七八糟。
他太熟悉醫院的構造了，也對坐在手術室外默默的等待這件事太過熟練，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冷冰冰又刺眼的燈光，門上紅亮的大字，醫護人員來往匆匆的腳步聲，每一樣都勾著他進入回憶。
他很難不想起文旖。
文亦棋和他挨在一起坐，有什麼小動作都看的很明顯，霍樾注意到他的手在很輕微地抖，就伸手握住了文亦棋肩膀，輕聲問他怎麼了。
文亦棋反應慢半拍地抬起頭看他：“哥哥，我…”
“想起以前了，是不是？”霍樾很快就接上他的話。
文亦棋點點頭，輕聲說：“我有點害怕。”
霍樾清楚他的經歷，比任何人都清楚。
儘管來到霍家以後沒人再提以前的陳年舊事，可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永遠也無法磨滅。
他總是在等待，看著媽媽被陌生的醫生護士帶走，在手術室外面等，在門診室外面等，在化療室外等，回到病房等，最後只等來一個小小的冰冷的罐子。
沒有人知道，文旖離世的那天晚上，文亦棋和她睡在一張床上。
他半夜被尿憋醒，躡手躡腳下床去上廁所，回來躺到媽媽身邊想繼續睡覺，卻驚恐地發現媽媽的手是涼的。
他那麼小居然不覺得害怕，沒有叫外面值班的護士姐姐，也沒有大哭大鬧起來。
“媽媽有點冷，要把被子蓋好，”他小聲安慰自己，把被子拉回到文旖身上，重新窩進她懷裡，睜大了眼睛。
小孩子對死亡只有一個大概的概念，也不會覺得躺在屍體邊上是一件多麼可怕需要避開的事情，這是他的媽媽啊，有什麼好怕的。
“沒事的，”霍樾牽住他的手，知道他會怕，出聲安慰道，“哥哥會找專業的醫生來，不怕。”
文亦棋閉了閉眼，心神不定地應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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