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龍樓樓主在哪?”易夙遊又問道。
花凝見易夙遊問得這麼直接,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自盡了。”劉蠻說完幾個字就開始沉默。
花凝怎麼想著梟龍樓樓主的逍遙結局,也沒料到她自殺了,忍不住扯起劉蠻衣襟問道:“你憑什麼說她死了,你算什麼?”
劉蠻一掌拍開花凝,繼續道:“我自被梟龍樓收留起,便一心為梟龍樓。樓主更是對我有知遇之恩,誰曾想江湖並非是我想象中的江湖。樓主那晚夜談之後就自盡,我反應過來之後她還剩一口氣,樓主最後的遺願就是讓我帶著闕煙遠走高飛,保護好闕煙,不要讓她知曉自己的這般結局。待她死後焚燒盡,撒到這滄海水裡,隨流水而去就行。梟龍樓失去主心骨。沒多久滄律雅就夜訪上門,她發現梟龍樓樓主不在,一夜之間血洗了梟龍樓,架空了力量。”
花凝似乎是難以接受梟龍樓樓主的已逝,她無法相信曾經縱馬江湖的那個前輩最後竟是自殺收尾。
劉蠻自是察覺到了花凝這個反應,說道:“我曾經也難以接受,但是偏生此事卻是與滄律雅扯上了關係。樓主才自殺不久,滄律雅就上門。那時看到了我還有點利用價值,留下了我,說什麼也要折磨其女讓她現身。”
易夙遊陷入沈思,接著又問道:“她讓你做什麼?”
劉蠻表情有些覆雜,緊接著說道:“一個長的雕花木匣子,說是此物也許在梅將軍手中。”
這下易夙遊和花凝沒有吭聲,似乎沒料到滄律雅這麼折騰只是為了個雕花木匣子。
“這個雕花木匣子是專門定做的,出自玄機閣,並不是那麼好得到。我也知曉她這是拋磚引玉,她挾持了闕煙想得知樓主的去向。”劉蠻將僅僅知道的乾脆全告訴了她們。
劉蠻低聲說道:“我這一條命已經對不起很多人了,我為了一人欺騙另一人。想我劉蠻從前踏入這就江湖被那樣風姿的女子所禮遇,如今世事變遷,我卻陷入了怪圈。我被這江湖俠義吸引,卻也因義字欺瞞摯友。”說道最後,劉蠻那龐大的身軀開始顫抖,雙子錘周身的鎖鏈也開始顫抖作響。
花凝已經全然無聲了。
深巷長街,幾乎能聽聞女子低聲的哭訴如洪鐘。
易夙遊聽著她哭了一會,繼續問道:“為何現在想開了?”
劉蠻狠狠擦了下淚水,她眼紅地說道:“梅將軍這些日子頻繁進宮,就算宮牆也不是密不透風的。當今皇上突然遇刺,朝堂一時動盪不安,而滄律雅卻暫時掌權了,恐怕是離她目的更近了。這些夜晚我也有觀察,也許我該謝謝你們,如果再錯過這個機會,恐怕少主子真的不保了。”
劉蠻說著,天光漸漸乍破,她忍不住抬頭輕輕遮住了刺眼的光。
易夙遊揹著光站在她前面,劉蠻看著這個初次見面的永樂郡王周身沐浴在光裡,暖意漸生,忍不住轉哭為笑。
花凝看著又哭又笑的劉蠻,還是忍不住嫌棄,轉過頭看著遠處的微微日光,眼底終是忍不住泛著紅。
易夙遊將撥浪鼓遞給劉蠻,劉蠻搖了搖頭沒接過。
劉蠻只是看著撥浪鼓說道:“若是說我在這世間摸爬打滾,渾身是泥潭。但是見到少主子開始,她的天真與對這濁世的純粹,卻是我這心底的一片淨土。”
頓了頓,劉蠻聲音帶著哽咽:“不管樓主是帶有目的還是偶然接納了我,少主子終是我在欺騙與背叛之間掙扎時溫暖了我的人。我不願意去想樓主曾經的目的,我也不願意再如此欺騙孫副將。她待我一片赤誠,如今我算是解脫了,如此也好,總比沒有選擇的好。”
靜靜地聽完劉蠻的話,易夙遊又問道:“可有闕煙貼身之物?”
劉蠻抹了抹淚,艱難地拿出一束孩童幼時的頭髮。
“郡王要這是為何?”劉蠻還是忍不住問了下。
易夙遊接過頭髮,只道:“有用。”
劉蠻此時已經豁出去了,不疑有他。眼見今天天氣晴朗,陽光逐漸光芒大盛。
“郡王,此恩無法報答。老身一生走南闖北,這個是我最後的心意,還請郡王收下。”劉蠻說完拿出了一塊木質令牌,上面細細地雕刻著精美的紋路。易夙遊看了她一眼,接下了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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