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不是。”易夙遊淡定冷漠的聲音像是隔著海。
“這就奇怪了。”簡卿恭低語道,身為靈者,他是怎麼也想不通普通人怎麼會有那樣制止他的力量?易夙遊冷漠的態度,他就姑且認為對方是不想說。
夜越深,海上明月普照,星河一瀉而下,遙遙從頭頂划向海的邊際。
易夙遊坐在船頭,一語不發,星河萬里如同皆在前方,伸手便可摘得。
此景落入簡卿恭眼裡,他臉色越發怪異道:“真的太像了,世間有如此奇妙的事嗎?”
“何事?”易夙遊聽到了他的自言自語,自然地順著他詢問了下去。
簡卿恭看著她的背影又沉默了,他手撐著船邊沿,隨後又躺了下去。他橫在船尾,雙腿懸在船外,一手撐著腦袋看著她,也沒回答。
易夙遊緩緩轉過身,就見他斜躺在船尾直勾勾地看著她。
明月與火把將她的輪廓逐漸變得清楚,也將她那冷漠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
見此情景,簡卿恭另一空閒的手指向易夙遊後方的海水,巨浪突然翻騰將整個船的平衡打破,船頭被高高托起,易夙遊從船頭栽到船尾。簡卿恭很好地穩住了她,直到她近在眼前,他才停下了手。巨浪停止翻滾,小船又恢覆了平穩。
仔細看著她的臉,簡卿恭無所謂笑了笑道:“確實很像。不過靈者都有了,誰知道會不會有更奇妙的事呢?你說是不是?”
他話裡有話,且行事作風沒什麼規律。易夙遊也不急於一時,也不急於尋找他話裡的答案。
見她起身又回到了船頭,簡卿恭又道:“你就沒有一絲一點的好奇心嗎?好奇我為何說這樣一番話,好奇我為什麼擄走你。”
易夙遊在船頭重新坐下,這才說道:“第一,你是來尋向南劫的,與我無關。第二,你突然看到了我以為是同類,結果卻不是,也與我無關。第三,我若是問你,你真想回答,也不會賣這麼多關子。”
簡卿恭聽完她這番話,果真無語了。他轉而趴在船尾,雙腿擺了擺,船開始動了起來。他人還挺高,船在遊動時,他還伸出手放在海面上,任由海水從他指縫間流走。他邊看著指縫遊走的海水邊嘀咕道:“真是怪胎。”
易夙遊見他這番隨意的姿態,也暫時不清楚他的目的,船不知在飄向何處,她隨即開口道:“距離纓歌還有多遠?”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簡卿恭趴在船尾側過頭望著她,海藻一般彎曲的長髮有的散落在船上,有的垂落在船外。火把的光橘黃溫暖,照在他慵懶的臉上。小船遊動時眼裡神光漸沈浮,烏髮彎彎曲曲長眉如利刃,途生一股綺麗的美感。說這話時,他觀察著易夙遊的反應。
料到他不會給什麼好的回答,易夙遊轉移話題:“那白衣男子是誰?”
簡卿恭低低一笑,他雙手撐起腦袋看著她道:“你沒聽清楚我說的嗎?向南劫痴痴念的情人呀。”
雲賀是曾說過,向南劫曾落入離人坊被人所救,那麼她的心也落入了離人坊。所以,那位男子是她的意中人?
“別猜了。你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這不是話本里俗套的情節嗎?”簡卿恭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也猜到她大概在想些什麼。
只是,易夙遊想知道的是什麼絕美悽慘的愛情故事嗎?顯然不是。她換句話問道:“常流連於離人坊的向南劫為何會被你追殺?”
“咦?我不是也說了嗎?她偷了我的東西,我想拿回,這不是理所當然嗎?何故就是追殺了呢?”簡卿恭說這話時手拂了一下海水,小船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落玉沈石?若你真想追回那東西,為何不繼續詢問卻帶走了毫不相干的我?”易夙遊是確信了,眼前的人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目的。
“要說為什麼呢?大概是,一時興起吧。”簡卿恭敷衍了一句便不再搭理她。這幅樣子,是真的不想回答她關鍵的問題。
易夙遊也沒指望他會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她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辰方向,又看了眼海水,轉而安靜地坐在船頭閉上了眼。
“我看你資質不錯,當那雲賀的手下太可惜了,考慮一下入我麾下?興許我就會告訴你一些有趣的事。”簡卿恭見她閉著眼也不愛搭理人,又丟擲了條件。
“免談。”易夙遊睜開眼,語氣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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