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卻是一身青衣,一手放在後腦勺,另一手放在身上,腿腳隨意屈膝放置。她呼吸吐納綿長,菩提樹葉落在了她身上,也落在了她髮間,她卻沒反應。
琮彧拄著禪杖走到她旁邊站定,看著她在沈沈的睡意中久久沒有動靜,於是便將禪杖放置在一邊就地打坐了起來。靜心的經文從他口中魚貫而出,熟稔在心。
菩提葉落,漱漱而下。明明不是深秋的季節,綠葉卻把易夙遊硬是砸了起來。她深深地吸一口氣才坐了起來。
看著還在旁邊打坐的琮彧,易夙遊好像也沒有絲毫驚訝,只是撚起一片綠葉放在手中把玩了起來。
等到霞光退的差不多了,琮彧才睜開了眼。兩人都沒急著講話,易夙遊摸了摸衣袖掏出了一個小紙包,遞給了下面的琮彧。
琮彧赤澄的雙眸不解地看著她,但還是接了過來開啟。黃紙包裹的是一個方形糖塊,糖的頭尾還別出心裁用糖漿繪了個眼睛尾巴,只是身體奇怪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罷了,看樣子甚至可以說有些醜醜的。琮彧看著不明生物的方糖不知道在想什麼,易夙遊對他點了點頭。他看了看她,還是將方糖送進了嘴裡。
很甜,但是不膩。外邊雖然醜,但是吃起來裡面卻有點酥脆,很容易嚼。
“我看你像是幾天沒吃,需要補點糖。”易夙遊見他細嚼慢嚥吞下,這才打破了寧靜。
“謝謝。”琮彧的唇本來泛白無血色,這麼一過,頓時有了很大的起色。看她從睡的地方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琮彧才問道:“為何睡在這裡?”
“哦……說起來話長。不過大致就是雲賀請我來看祭祖儀式,結果她中途就跑了的事。我在這裡睡一睡隨意修煉下,倒是挺自在。”易夙遊擺擺手,好像根本不值得一提。
“以後若想看,我可以給你特等席位。”琮彧聽她是來觀禮的,雖然有些莫名但是有這個心在這。而他,這樣不過是舉手之勞。
易夙遊一聽就立馬拒絕道:“不勞煩了,一天坐著不動太累人了。”
聽她拒絕的理由是這個,他只是抿了抿唇。
“不過今天下午那段梵唄倒是挺好,讓我睡了個好覺。”易夙遊真誠地誇讚道。只是因為她聽過了琮彧的漁歌之後,才發現一個人可以反差如此大。唸經文的時候讓世人頂禮膜拜,唱漁歌的時候讓眾人如遭雷劈退避三舍。
“我現在也可誦給你聽。”琮彧說著就欲開口。
易夙遊連忙阻止了他道:“還是別了,你現在需要休息,不如偷得浮生半日閒如何?”看他羸弱單薄的外表,易夙遊趕緊讓他歇著。
看著她認真拒絕的表情,確認是真的不讓他繼續了。琮彧這才點點頭,乖乖地不唱了。
易夙遊看了看周圍無半個人影的林中,又看了看孤身前來的琮彧問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感覺。”琮彧如實答道。
易夙遊不禁為他這神奇的感覺鼓個掌,聽他回答問題等於沒回答,所以易夙遊問了兩句就不再繼續了。
“你下一步打算去哪?”易夙遊知道他來此目的是因為這祭祖儀式,而現在已經結束了。他雲遊僧人的稱號是不是意味著重新拾起了?
琮彧站了起來,認真地看著她,行了個佛禮道:“漠圖。”說完他不再留戀此地,向林外走去。
“緣來則去,緣聚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易夙遊,我們的緣還未斷,還會再見面的。”他的聲音如碎冰與這落日一起西沈,是這盛夏最為解暑的存在。
作者有話說:
寫的我腦殼疼……總算了結了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