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秦隨放下酒杯打斷了她們的數落。
“我看你就是心太善,許澄澄這麼欠揍,以你的實力還怕打不服她?只是那廝太過無恥而且得寸進尺,引起我們姐妹眾怒罷了。”眾人憤憤不平,好像各個都或多或少受過許澄澄的迫害一樣。
那邊的男子們已經聽這邊討論了半天的許澄澄,終於為首的忍不住插了一句話道:“生而為女子家,度量如此之小,真是無可救藥。”
見能坐在男子首位的應該是身份不低,女子們也不敢嗆聲反駁,只是道:“你有所不知,這許澄澄一張嘴皮子,得理不饒人,不得理也不饒人,確實可恨。”
剛剛在門口有凌天都的石管家和許大人鎮壓,所以一個個才敢嘲笑許澄澄,現在一個個化身為受害者。一個人才訴完苦,另一個也跟著數落起來,好像屋內成了討伐許澄澄的集中營……
見她們如此真實,男子們態度那邊也開始改觀。
“早就聽說過了,許澄澄還逛花樓欠了綺容五百兩,這一分錢都沒有還敢去逛花樓,真是不要臉的女子。”
“她府上也窮酸,這又不是什麼秘密,下人也沒幾個。我看這家底,遲早被這敗家女敗光……”
“此等女子嫁不得。”
說著說著男子們的話題就轉向了嫁娶,一個兩個偷偷看著秦隨那邊。畢竟各個是官宦世家,生得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而女子們的話題也逐漸變了味,開始猜測起對面哪個面具下更好看。
屋內話題逐漸從許澄澄身上轉開,外面響起來了聲音,正是在首位旁的大門前。這門外暗暗的,連燈火都沒點,也不知是何故,唯有明月照在地上看見一點點的影子慢慢靠近大門。
“公子到。”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在外面念起,眾人紛紛放下手中的酒杯瓜果,好奇地看著門外。
傳說中聞名不見面的神秘公子就在門外不遠處,越來越近了,眾人聲音也都低了下來,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
不知為何,眾人感覺到這夏夜無端有些冰涼,一股涼意從門外竄了進來。就見四個面上蒙紗高挑男子抬著一座四面敞開的涼轎,那身段一看便是練家子。涼轎頭頂華蓋,四面飄輕紗。門修的很高大,涼轎被抬進來完全沒有感覺狹窄阻塞。涼轎直接停在了兩邊首座中間的位置,四個抬轎男子轉身退下隱在了夜色裡。
明月汀中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傳聞中病懨懨的秦小公子,氣場大的讓人感覺窒息。
如此夏夜,上面坐著一個身著錦衣玉袍的男子,他一身墨色錦緞披身,外還罩了一層白毛深色鶴氅,在脖頸處系得嚴嚴實實。他腰間繫著一塊白玉,材質算不上多好,但是他這樣風姿的人佩戴起來,連玉的格調都上升了許多。面上戴著一銀色面具,只有一些淺淺的紋路走向,再也無多餘的裝飾了。長髮僅僅用上好美玉扣住一半,另一大半頭髮如瀑散落在後面和兩邊。他一手撐著一側面具歪著頭看著下方,他的膝蓋處蜷縮著一隻純白狐狸在睡覺,而他另一手正輕輕撫摸著狐狸毛。手指白皙細長,墨色的衣襯托地更加泛白,彷彿生出了玉色的光澤。
雖然看不見臉,但那氣質卻能讓人對面具之下的臉產生無限遐想。
周圍各個雖然是被邀請來,一方面是凌天都在京州中的特殊地位,另一方面也是為這目的而來,但好像結局還是不虛此行。
秦阿且抬頭看了一下,想找的那人並不在其中,他有些煩躁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量。白狐被撫摸地有些不舒服,動了一下挪了挪身子又繼續睡。
秦隨剛看到他的時候有些楞住,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端起一杯酒走到他涼轎前道:“表弟,生辰快樂,這杯酒我敬你的。”沒等秦阿且回她話,她便自己幹了。
她拿著空酒杯道:“表弟身子不好,酒就不用喝了,我年長,就由我來代勞就好。”
秦阿且摸著白狐也不講話,也不理她,秦隨站在中間也不覺得尷尬,等著他的回應。一群人只顧著看那神秘的秦公子,哪顧得上注意這怪異的氛圍。
“許澄澄呢?”秦阿且冷不丁地開口,聲音也冷冷清清,讓人脊柱生涼。
“回……回秦公子,她去出恭了。”一女子搶先上前答道。不為別的,只為更想近距離看看這秦阿且。
“出恭?”秦阿且細細嚼著這兩個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那個瘦弱女子忙上前道:“是啊……秦……秦公子,她剛剛就坐在我旁邊……”女子看著秦阿且,說著說著就漲紅了臉,得虧戴著面具,不然得鑽個地縫了。
秦阿且看了一眼那另一邊大門處的位置,上面還放著一杯茶。他收回了眼神,繼續撫摸著狐狸道:“我知曉了。”
眾人見生辰的主人不再發話,一個個也不敢說什麼。平時官家大小姐各個都有傲骨,這會在這病弱的秦公子面前,不知為何說句話都感覺有點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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