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驚一場!”有不適應的人這才反應過來,是要開始放煙火了。
黑暗中,被秦阿且拿走的月光石不再發出光芒。易夙遊強撐起來的意志突然消沈下去,她發現自身的防禦機制被壓了下去,她想調動那顆暖玉珠,然而卻是徒勞。她一頭栽倒在他肩上,秦阿且的呼吸近在她的面前,他緊緊抱住易夙遊腰穩住了她,附在她耳畔,言語裡帶著一股子的引誘傾向,他輕聲道:“夙遊,我知曉你從來不會背叛,然而看到這東西我還是忍不住想殺了那人。不要掙扎,這東西我現在就能碾碎它。你可能不知道吧,從你踏上這塊土地之後,你永遠就只屬於我。我在深淵之底拼了命將你從天上撈下來,可不就是為了這麼一天。明月為我而舞,我與明月同在……”
他的聲音冷如久不化的冰川,即使身披大氅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的冷意。陰冷像是附在了他的骨子裡,那些甜言蜜語,嬌氣俏皮,彷彿也只是他多種面孔裡的一種,而話的內容也更是如同帶著寒冰的利劍。
周圍的人都陷入了等待煙火的激動中,並未注意到在角落的人。
熱鬧的夜市,攢動的人群,都一併淹沒在盛大的節日氛圍裡。
易夙遊頭埋在他肩上久久沒有聲音,他輕輕側頭伸出舌掃過那耳垂又自言自語道:“你喜歡我什麼樣的模樣?天真無邪的少年?臥病不起的貴公子?仙人之姿的永寂?還是現在的我?”說完他就古怪地笑了一聲,聲音如細密的蛛絲,蟄伏已久的網慢慢收攏,欲將身前之人困在其中。
“你可真是太厲害了,我設了這麼多的突破之力,如今才慢慢奏效。”
他將她脖頸一側的頭髮撩開,整個人變得都不太正常,他輕咬了一口她繼續道:“夙遊,你真好。好到讓我那些私心都不願展露出來,而今,我發現,一刻的鬆懈都不該放出來……”
他加重了口中之力,有淡淡的血腥味。他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留下的傑作道:“我很記仇的。第一是你第一次看見我不搭理我之仇,第二是你想趕走我嫌棄我之仇,第三是你隨意收入禮之仇。雖然知道你並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容不下你一點的嫌棄之意。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笑?可這就是我啊,可惜你現在看不到……”
他一字一句低聲訴說,若說是說給易夙遊聽的,但是她早已昏沈過去,更像是訴說給自己聽的。
“我再也不奢求你的原諒,你向我走來,我怎會放手?”
“……”
“諸位!來咯!瞿州名產煙花!”
隨著一聲吆喝聲起,巨大的煙花被點燃,火花濺射,在空中綻放。眾人歡呼聲與煙花盛開的聲音將他本就低訴的聲音蓋過,他再多的話語也就泯滅在了其中。
他扶著她的腰,在街角看著那天邊的煙花,絢爛多姿,千變萬化,顏色更是迷人眼。而他,也只是冷眼看著那煙花,眼中早就沒了溫度。
在這樣的夜色中,他扶著她走過長街,穿梭過人群。而煙花也慢慢放到尾聲,街邊的燈火逐漸又被眾人點了起來。
“公子啊,漠圖疆域換來的紫柰要不要嘗一口?哎,這你家的妻主吧?怎麼喝成這樣?還讓你一個男子扶著。”一箇中年女子喊住了正離開的秦阿且,上下掃了眼他的面具又看了看他懷中的易夙遊,眼中帶笑。
中年女子的話讓他停下了腳步,他看著紅豔的水果,慢慢點了點頭,伸出了一根手指。
“哎!公子真有眼光!保證汁甜可口!來,這就給你包好了!”中年女子給他裝好一個便繼續嘮叨了一句:“妻主在外喝成這樣要不得!聽姐一句,你這麼年輕的公子,越是要趁著這個年紀管住……”她越說越收不住嘴。
而秦阿且也就聽了前面一些,然後丟下了銀子就離開了。
他並沒有帶著易夙游回凌天都,而是去了易夙遊暫住的棲霞樓。
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秦阿且坐在她床邊,一把將簾放了下來。將兩人面具摘開,他一手撐在她腦袋一側,另一手沿著她面上輪廓一點點輕撫。
月已漸沈,暗淡的微光透過窗沿進來,將他的模樣也虛虛實實地映在簾上。他將面具一摘,長髮就垂在她兩邊,垂在她臉上。
但見她面容安靜祥和,這麼一段時間過去了她還沒反應,秦阿且反而心底有些慌神。埋在她身上,感受到她的呼吸淺淺起伏,他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他另一手拿著買來的紫柰舉在眼前看著,陷入了思考。
黎明破空之光躍上窗稜,室內溫度也逐漸上升,反而是這個時候,外面一片寂靜,叫賣聲也還未開始。
易夙遊醒來的時候,揉了揉腦袋,一抬頭就看見端正坐在桌上的秦阿且。他揹著光盯著她,見她睜眼時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看秦阿且手心把玩之物,竟然是易夙遊熟悉的蘋果。
作者有話說:
無








